陆沉懿尴尬地收回手,道:“不好意思,肌肉记忆。”
真肌肉记忆。
陈远树盯着那条收回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更不开心了。
那个若隐若现的黑影慢慢朝他们走来,现出了原型。
一个清俊的少年,和陈远树依稀有几分相似。
“陈远嘉?!”
陆沉懿僵着身子,嘴紧紧抿成一条线,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寒暄吧…又害怕。
不说点什么吧,又尴尬。
陆沉懿这个话唠,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和同桌聊小天,再聊大天,放了学回家都在家里密谋第二天要和自己害羞内敛的同桌再聊什么天。
如今这个情况,陆沉懿打定主意不开口,却在看见对方身上缠着的绷带时破防,他还是犹豫着开口:“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陈远嘉笑了笑,笑容一如他认识的内敛同桌,他轻声道:“我没事,就是小树没沉住气贸然出手,我们的主人很生气,所以替小树受了点惩罚。”
陆沉懿:“那你这个主人很不人性化啊,小树也没做什么不对的事,他还成功抓走了我呢,虽然其他人质都被放了…”
陆沉懿挠了挠头,彻底闭嘴了,他对自己脑子不好这件事有了深刻认识。
陈远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揉了揉陈远树彻底黑掉的脸蛋,柔声道:“没事的,这点小伤对于我们来说,很快就会好。”
陆沉懿没忍住好奇问:“所以你们是人形诡异吗?可是我没见过环境诡异里的人形诡异可以随时离开环境内生存的。”
一般都是跟随着环境的开启而存在,随着环境的消失而消失。
从没有过一个人形诡异独立于环境,甚至可以说是环境依附于人形诡异而存在。
陈远嘉嘘了一声,抬手想摸摸陆沉懿的脑袋,却被对方瑟缩地后退几步躲开了,陈远嘉神色暗淡下去,明显有些沮丧,但还是开口道:“我和小树是不一样,我们和别的人形诡异不一样,我们曾经是人,并且也不是因为被污染变成了诡异,如今大概算是…”
如今算是什么,陈远嘉没说。
似乎也不打算说完。
他垂了垂眼帘,穿着破败的高中校服,裸露出来的皮肤又一圈一圈缠绕了绷带,点点诡异的红色血迹像梅花一样晕开,陈远嘉长相清秀,下巴尖尖的,像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没有陈远树刻意伪装的稚嫩,和藏也藏不住的阴阳怪气,而是实打实的脆弱和柔和。
陆沉懿最受不了这一套,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和陈远嘉发展成朋友,就是因为这股脆弱道不行,需要被人好好拯救的气息。
陆沉懿必须承认,他有严重的圣母心,并且因为泛滥,游走在死亡的边缘线,可即便如此,他再怎么劝慰自己不要同情一个非人生物,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道:“没关系,至少曾经是人嘛。”
陆沉懿没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尴尬地哈哈两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们曾经还算同类,呸,不是,我是说,看在我们都是人的…呸,看在我们曾经是同桌的份上,能不能饶我一命?”
陆沉懿眨着星星眼。
陈远嘉荡开一个笑容,浅浅的,很柔软,他开口道:“不能。”
…
不能笑那么温暖干什么。
陆沉懿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陈远树却心疼地拿起陈远嘉受伤的手,来回地看,看完了就踹旁边树干一脚,愤愤道:“混蛋,要不是他有那个东西,我迟早杀了他…”
陈远嘉立刻捂住他的嘴,示意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陆沉懿还在呢。
陈远树扒拉开陈远嘉的手,不说话了。
陈远嘉柔声道:“你去写一封信,放到陆沉舟家门口,相信有沉懿再,陆沉舟会带着那个人一起过来的。”
陆沉懿竖起耳朵,心想,那个人?哪个人?除了陆沉舟以外,还能有哪个人?
而且,陈远树说如果不是什么东西在谁手上,他就怎么怎么样…诡异也会受人威胁吗?
好奇,抓心挠肝的好奇。
“陆沉舟,你说陈远树是什么东西?”
陆稚边咬着薯片边问。
177还在家里苦命地干着家务,而陆沉舟却和陆稚一起躲在陆时光家里吃吃喝喝。
陆时光喂完猫,还真给陆沉舟和陆稚点了两杯奶茶,也给自己点了一杯,一直黑沉的脸也缓和了不少,就是依然阴阳怪气的。
“我知道,他们找走小懿,一定是因为你。”
陆时光放下自己的奶茶,他盯着一个空荡荡的角落出神。
好一会,他才继续说:“以前,姐姐就不允许我参与这些事,一开始也不允许我使用异能剂,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于是我便赌气,发誓再也不使用异能剂,后来知道了你的事,我才明白那时候她为什么不同意。”
他看回陆沉舟。
“因为你,当时就是个失败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