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没时间,不是撒谎。
席玉确实有别的安排,还不少。
眼看着距离过年没几天了,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过年做准备,气氛热烈又欢腾。
每年这个时候,席玉都在发愁。
尤其16岁以后,过年更成了世纪难题。
赵荔那丫头平时闹归闹,但大过年的,总不能真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没地儿去。
这段时间,赵荔不知道怎么了,安静得很。
这可不像她。
那丫头平时最能折腾人,没完没了闯祸,绞尽脑汁刺他。
这几天却像消失了一样。
有时候席玉会想,是他上次把话说重了,真把人吓到了?
但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那丫头虎着呢,胆大包天,她能被吓到才是见了鬼。
可是……
真的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他心慌。
眼看着要过年了,该给买套过年穿的衣服了。
算算时间,那事已经过去两年半了,还有半年赵荔才能穿红。
今年,不如就给买件粉色的羽绒服。
到底还是女生,没长大呢,天天搞得像野小子一样算什么。
好像真的没人管了一样。
从网吧出来,席玉一连给赵荔打了好几个电话。
起初没人接,直到席玉放弃电话,用微信发视频,赵荔才醉醺醺接通。
“席玉。”
屏幕里的赵荔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很肿。
许是酒喝多了的缘故,她醉醺醺趴在茶几上,眼神有些迷惘。
“……席玉,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她的声音在抖,眼睛在视频接通后的几秒钟里,迅速蓄起泪意。
即便这样,她依然倔强地盯着席玉问:
“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席玉,说话啊?”
“你怎么不说话?”
她咬着牙,嘴唇不住抖,“你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是吗?”
席玉深深叹了口气,说:“手机镜头移开点儿,我看看你在哪儿。”
“不用你管。”赵荔说,“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席玉皱着眉,声音沉下来:“赵荔,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报地址。”
赵荔下意识就想跟他吵,但这次席玉没忍她,甚至没等她开口,就先一步说:
“我数三个数,不说我立刻挂电话。”
赵荔张到一半的嘴卡了一下,又慢慢合上。
“一。”席玉声音很冷。
赵荔撇撇嘴,又要哭。
席玉权当没看见,继续数:“二。”
赵荔:“……我在爽爽家。”
不说话还好,这一张嘴,赵荔直接哭出声。
“爽爽跟她爸妈去海边旅游了,家里没人,就让我住她这儿了。”
席玉闻言松了口气,无奈说:“这几天吃饭了吗?”
赵荔对着手机哭:“没有,我好饿啊。”
她越哭声越大,泪眼朦胧地冲席玉喊:“你都不管我,席玉,我要饿死了!呜呜呜~~~”
席玉:“……饿死你活该。去洗漱,半个小时后滚下来。”
赵荔瞪他,“席玉你又骂我!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席玉看见她就烦,听她说话更烦。
“让你滚下来就滚下来,废什么话?”
他不耐道:“你到底下不下来?”
赵荔又闭上嘴,半晌,点了点头,“下。”
席玉揉揉眉心,说:“那就去洗漱,把自己收拾干净,也把别人家收拾干净了。”
“一会儿下来的时候,把你造的垃圾全部带下来。”
“记住了吗?”
赵荔又点点头,说:“知道了。”
“……席玉你现在脾气差得很。”
席玉:“爱听不听。”说完直接挂了。
半个小时后,席玉卡点来到爽爽家楼下,赵荔已经换了身衣服,在楼下乖乖站着了。
见席玉朝她过来,她撇撇嘴,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席玉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直接站住问:“楼上收拾干净了吗?”
赵荔点头。
“垃圾扔了吗?”
赵荔又点头。
席玉面色稍霁,扫了眼她不停往下滴水的脏辫,说:“先去理发。”
“我不要。”赵荔终于出了声,身体又往后退了一步。
席玉皱眉,“我说理发!”他冷冷道:“把你这头毛给我搞顺了。”
赵荔绷着脸摇头,“不要。”
席玉声音着整个沉下来,“剪了。”
“……不剪。”席玉脸色已经黑了,赵荔莫名有点怵他,很小声地说。
这点儿音量,足够席玉听清了。
他没吭声,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赵荔看,片刻之后,干脆转身。
脚才迈一步,身后的人就急了,“我剪!”
赵荔颤抖的声音发虚,她看着席玉的背,嘴唇抿得发白。
见席玉停下,她低声说:“席玉,……我剪。”
席玉没回头,“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赵荔彻底慌了,眼泪一瞬间迸出,“席玉!”
席玉叹了口气,回头,“干嘛?”
赵荔执拗地盯着他,两眼通红,就是不说话。
席玉看得心累,转过头又走了。
“脸擦干净,跟上。”
身后,赵荔听见这么一声,顿时手往脸上一抹,吸吸鼻子,一路小跑追上去。
“席玉,我不想剪头发。”
“没门儿。”
“席玉我不想剪,我是大姐头,这样酷。”
“未成年装个屁。”
“席玉你不懂!”
“我不需要懂。”
“你独裁。”
“拉直。”
“我不!我才不要那么娘唧唧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