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人装得太满，不安分地在他的脑子里乱窜。

席玉很开心，一直挂着笑，可这样不对，他很不习惯。

心里说不清有哪块儿地方不踏实，他就拉着自己在网上认的便宜师父聊天。

这次他们没有聊很久，可是每次聊完，他的心就能安一点，踏实一点。

宁为玉碎：【kiss，谢谢。】

虽然知道他的便宜师父不爱听这个，但感激是真的，庆幸也是真的。

当面说不出什么肉麻、让人感动的话，可他真正的幸运，又岂止是宋文绍。

这几年，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在无数个煎熬到辗转难眠的夜里，能有kissless这样一个师父，哪怕只是陪他说说话，聊不了什么暖心的话题，多数都在斗嘴开玩笑，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是他为数不多能够放松下来、不用脑子思考的时刻。

也是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喘息。

所以，有时候席玉也会想，他的世界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每每在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总还有个时空裂缝可以暂时藏身。

Kissless：【小徒弟，虽然你的感激很不走心，但为师收到啦！】

Kissless：【下次可以写万字长篇，来表达你对为师深切的爱。】

宁为玉碎：【并没有爱，你想多了。】

Kissless：【见色忘师啊宁宝，你这样是不对的。】

宁为玉碎：【不要叫我宁宝。】

Kissless：【为什么？】

宁为玉碎：【你不能叫。】

Kissless：【……哦，小徒弟，你这心真是偏得没边儿了！】

Kissless：【你俩在一起了吗？他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宁为玉碎：【没有，那也不行。】

宁为玉碎：【我不能心里装着一个人，还让别人叫我宁宝。】

Kissless：【啧啧啧，小徒弟，你师父这就已经是别人了？】

宁为玉碎：【只是一种表达。】

Kissless：【好吧，看在我家小徒弟这么……呃，守身如玉？不管怎么说吧，小徒弟这样挺好。可是为师又不想叫你碎碎，宁宝也不能叫，那为师以后怎么称呼你啊？】

Kissless：【宁宁？为……不太好听，玉玉？玉玉也很奇怪，为师叫你小玉怎么样？是不是比较正经？】

宁为玉碎：【可以。】

Kissless：【好的呢小玉。】

Kissless：【不过小玉，从昨天到今天，才一天你就变化这么大，虽然是好事，但你跟师傅说实话，会不舒服吗？】

席玉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甚至很多时候，他觉得Kissless比他还要了解自己。

宁为玉碎：【其实有一点，我这样，是不对吗？】

Kissless：【没有不对，只是你自己心里要尽量做好平衡。】

Kissless：【小玉，有喜欢的人很好，他好最好，可是为师还是希望，你能多爱自己，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Kissless：【如果你喜欢的人足够爱你，他会和为师一样希望你好，会愿意事事以你为重。】

宁为玉碎：【这样不是自私吗？】

Kissless：【不，是成全。】

Kissless：【小玉，爱人先爱己。你只有学会爱自己，他才会知道该怎么爱你，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宁为玉碎：【可是我只想好好对他。】

宁为玉碎：【师父，你说的那些我能懂，但我不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Kissless：【那就慢慢来，先从尊重自己、不为难自己开始？】

宁为玉碎：【嗯。我知道了。】

Kissless：【小玉，别有压力，你已经成长很快了，超级快了。】

宁为玉碎：【嗯。】

Kissless：【这段时间累吗？】

宁为玉碎：【kiss，我在他家睡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在他家又失控了。】

宁为玉碎：【但他好像没生气，也没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宁为玉碎：【他很温柔，他说他是我的，他说我可以使用他，把他当没有生命的玩偶。】

宁为玉碎：【可是怎么可能呢？他存在感那么强，我那么喜欢他……】

宁为玉碎：【可是我真的……被他抱的时候，我感觉好温暖，特别舒服。】

宁为玉碎：【我从来没有那么舒服过，暖和得想哭。】

宁为玉碎：【我不知道我哭了没有，总之很丢人，但他没有嫌弃我，他把我抱床上睡，他没有动我，他说他很安全，我好像真的不那么怕他了。】

宁为玉碎：【但是师父，我好像弄伤他了。】

宁为玉碎：【我想知道他疼不疼，有没有受伤，可我不敢问。】

宁为玉碎：【师父，他会觉得我是疯子吗？】

Kissless：【小玉，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的想法呢？】

宁为玉碎：【我不敢。】

Kissless：【你觉得他会认为你是疯子？】

宁为玉碎：【应该……不会吧？】

Kissless：【那就勇敢一点，小玉，勇敢一点，去问他，或者发个信息。】

Kissless：【有问题就问，只要勇敢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你就能得到答案。】

Kissless：【试试？】

足足过了两分多钟，席玉才终于回了消息：

宁为玉碎：【我再想想。】

Kissless：【没关系，小玉。我说了不要为难自己，暂时做不到也没关系。我们一步一步来。】

宁为玉碎：【嗯，我，我再想想，该怎么说。】

Kissless：【嗯嗯！小玉，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勇敢！小玉好厉害！为师为你骄傲。】

Kissless：【即使最后问不出来也没关系，能有这个想法，为师已经很为你骄傲了。】

宁为玉碎：【嗯，我想想，你先休息吧。】

Kissless：【好的，小玉也早点休息呀，不要太累。】

席玉回了个【嗯】收了手机。

白天睡够了，一整夜席玉都没睡。

下班以后他照例先去了趟医院，给赵荔留了点钱，让她这几天照顾奶奶。

赵荔那丫头待不住，听说他又要开始忙，就想缠着他跟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