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家和陶家和解宴那天,路洲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皮实得跟猴一样,这让路帛远想念起了路洲坐轮椅的日子,那会儿这小子行动受限,还能有几分乖巧可言。
不像现在,这臭小子没大没小地一马当先自己走在最前面,完全不顾虑老父亲的面子。
路帛远咳嗽了一声,揪着路洲的衣领就往后拉:“等下见到你陶伯伯,要有礼貌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路洲敷衍着,他可保证不了能多有礼貌,毕竟对面一家子都是嫌疑人。
这小子是个混不吝的,一点都指望不上,路帛远只能指着薄言序看着他。
薄言序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抓住了路洲的手:“知道了爸爸,我会看着洲洲的。”
他这手抓得死紧,路洲甩了两下没甩掉,白漾担心地看了过来,以为两个孩子又闹了什么矛盾,路洲立刻装出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手也不甩了,反而回握了回去,就是用上了十分的力气。
但凡有张桌子,他们两人这就不是在牵手,而是在比赛掰腕子。
路洲回捏了一阵,他自己都累了,终于是放松了下来:“没意思,我不跟你计较。”
“嗯,你大人有大量。”薄言序回了,手却是不放的。
这两人不管不顾的,路婧看了直咂舌:“你们俩倒是收敛一点。”
她顺手拍了拍路洲的后腰,路洲完全不明白要收敛什么。
他们这次的和解宴安排在陶逸华阁的一间豪华包厢,因为宴席结束还要去看订婚宴的场地,便定在了中午的时间。
虽然和解宴是路家人提出来的,但实际上却是陶家做东。陶兴智和路帛远是老交情了,因为路洲在自家酒店摔伤的事儿,两家多少生了些嫌隙,最近来往的都少了,最明显的,就是路帛远去爬山都不叫上他了。
路帛远嘴上不说,陶兴智可是知道老黄历的,路帛远对路洲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可是宝贝得不得了,那是一点苦头都不肯让吃的。
陶兴智还以为自己跟路帛远日后少不了渐行渐远,没想到这会儿路家抛出了和解的橄榄枝,他忙不迭就应下了,还让陶岭西好好准备。
伯父发了话,陶岭西自然也是尽心尽力,把陶逸华阁最好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
宴会的菜色和服务都令人满意,氛围却没有想象得那么融洽,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小辈头上。
路家这边来了一家四口加一个薄泽予,陶兴智则是带上了两个女儿,和侄子陶岭西,未来女婿伍晋绅。
上半场还算好,陶兴智和路帛远说着客套话,路洲提前跟路帛远通过了气,摔下楼这事暂且就算了。路洲松了口,路帛远便也没再揪着这事,跟陶兴智三言两语,两家人便算是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
下半场是小辈发挥的时候了,薄泽予和路婧都是商海上历练惯的,陶岭西虽然能力平平,撑场面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伍晋绅能被陶兴智带到这个场合上来,自然也不是个榆木疙瘩。
几人聊着不错,路洲在台面底下拉薄言序:“我们从哪儿开始?”
两人本来就是未婚夫夫,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也不稀奇,便没有通过221号交流。
薄言序也在盘算,人已经被他们叫出来了,却还缺乏私下沟通的条件。他们是借了和解的意思约的陶家人,总不能在和解宴上就盘问人家。
“你让我想想。”
不等他想出个解决方法,对面就有人看了他们不爽。
陶意欢用尖锐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件事说不定是他自导自演呢,爸爸你为什么要再三道歉,还带着我们一家子过来给人家装孙子。”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不仅是路家人齐齐皱起了眉,连带着陶兴智也是面色欠佳。
陶兴智的夫人去世得早,他这两个女儿都被他惯坏了,大女儿刻薄到处树敌,小女儿良善却过于温吞,若不是瞧着两个女儿的性子都不适合继承他的家业,他也不至于将陶家产业的希望放在不讨喜的侄子和未来女婿这两个外人身上。
陶兴智正想着如何挽回这局面,路洲就开了口。
“就是有人推我的,我不计较罢了。”
换做路小少爷,也许还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和和气气的,但路洲就不是了,他都不认识陶意欢,这脾气是收不起来一点了。
何况……他们也确实需要闹点矛盾出来。
陶意欢拍桌而起。
“坐下!”陶兴智厉声喝道,真的是惯坏了,在他老友路帛远和白漾面前,这女儿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陶宣乐拉了拉姐姐的袖子,轻声提醒:“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