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锦年依旧没醒,周熹终于感受到了饥饿。
这时,周自清跟何安两人正推开门走了进来。
“爸!”周熹睡眼惺忪的喊了一声。
结果两人都不约而同应了一声,周熹看到何安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对不起,安叔。”周熹连忙坐了起来,想要起身。
周自清将周熹按了回去。
何安却是抹开眼笑了笑。
“我知道,好孩子,先吃东西,这是小梁特意早起给你熬了三个小时的银耳金花汤,还有饭,都是你喜欢的菜。”
何安打开餐盒,里面有一碗瓦罐汤,还有两个菜,一个是轻煎豆腐,一个是清蒸鲈鱼。
不同的是,何安拿出来之后,手停滞了一瞬,才收起多余的碗筷。
周熹的心头一酸,昨天杨昀说司机也醒了,他去看了,明明那么严重的伤,都熬过来了。
何锦年你怎么了,为什么睡这么久。
周熹看向隔壁的床位,他这边除了一个柜子其他都是空的。
跟何锦年的床位距离很远,隐约能听到瓶子里滴答的水声。
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好,帮我谢谢梁姨,爸爸,妈呢?”周熹的枕头被周自清竖了过来。
床上架起一个桌子,周熹打开饭盒,先喝上一口清甜的汤。
“奥,你妈她……昨天守着你久了点,早上才回去睡觉,还有啊,那个姓魏的女人一直在外面哭,听司朗说是他丈夫干的,人的脸皮这么能厚成这样,老何你不介意吧!”
周自清插着口袋给周熹削苹果,低着头说道。
最后一句,他语速变慢,看了一眼何安的表情才继续说。
“不打紧,我早就跟她断了。”何安摆摆手,坐在白色塑胶椅子上双手无处安放。
“是,你也是辛苦,一个人带着锦年长大,别想了,司朗会解决好的。”
周自清好不容易过来,这些事他知道,但是基本都是放手给自家儿子去做。
周熹听着没有插话,安安静静的一口一口舀着汤往嘴里送。
十几分钟后,菜基本没怎么动,汤却是喝完了。
周熹对上父亲担忧的眼神,露出一个安慰人的笑。
“爸爸,我想……看看拾岁,你明天带过来吧,它几天没见着人应该想我了。”
周熹接过周自清削的平整的苹果咬上一口,这苹果是杨哥买的。
很甜,周熹想,现在他的家人都在身边,他不应该这样,至少不能让他们担心。
他说完眼睛看向窗外,外面正当中午,天色泛白,下着小雪一颗颗打着医院的那颗老李树上。
“好,明天带来看你,不过得在外面,飞毛对锦年不好。”周自清看了一眼何锦年的方向。
他伸手捏了一下周熹的耳垂,以前周自清每次在周熹打起精神想要夸赞时,都会做这个动作。
下午时,周熹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阿行下午有过来陪他,医院有一个小朋友,父母都没在身边,只要一个哥哥会暗示给他送来饭菜。
他年纪很小,却依旧乐观,看到周熹的头发,他羡慕地说。
“大哥哥,我要是也有头发就好了。”小男孩看着才十岁不到,戴着白色的帽子,却只能看到头皮,看不到发丝。
说这话的时候小男孩微笑着,他的名字叫连熠,到晚点时他自己会回房间吃饭。
“会的,只要你坚持,一定会好的,小熠很棒!”
周熹安慰着小朋友,这两天连熠自来熟的跟他搭话,一来二去自然就熟络起来。
周熹因为有阿行跟连熠时不时找他说话,多日来的阴霾也被驱散不少。
他回去的时候护士刚刚检查完,顺便看了一下周熹的报告。
让他再住三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他朋友的情况,还不是很明确。
具体要等醒来再做细致的全身检查。
周熹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他搬来凳子,拿出一块方毛巾给何锦年擦拭手掌心。
周熹坐在旁边正碎碎念,突然随着他的动作往上走,何锦年的手腕上掉下来一块编织的黑绳。
周熹定定的看了很久,感觉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拿起手机一直往前翻聊天记录。
很快看到了何锦年在沙发上陪着小猫玩的那张照片,那会拾岁正窝在他的肚子上,何锦年的手腕上戴着的正是这一条。
周熹依稀想了起来,这好像是刚带着安叔搬到沁阳时,他闲着没事买的小玩意。
那会他的鞋带都不会系,只会打一个单结再接一个单结。
可是明明他那会就是简单绑了一个结,周熹以为何锦年就是戴着玩呢。
可是现在这个磨损程度一看就是佩戴有一段时间了。
何锦年难不成从那以后都……都戴着吗?
周熹摩挲着那条平凡素净的素绳,陷入了短暂的怀疑。
“周……周熹?”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何锦年头晕晕沉沉,眼睛只露出一条细碎的缝。
他想再多看几眼,却有心无力,声音也极小。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周熹有些发愣的脸上,看到那头乖张漂亮的头发,然后才注意到周熹正抓着他的右手。
那个他平时只会高高撸起,卡在最高位置的黑绳正被周熹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