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霜筠的声音:“嬷嬷,上次那位梁大人来了,已经在楼下等您了,要我把她带上来吗?”
萧琅铖走过去开门。
聊澹月循声看去,瞧见了门口站立的少女。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转着辫子,亮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面红齿白,稚气未散的脸颊肉十分讨人喜。
他一时只觉眼熟,没想起来是谁。
霜筠只是往屋里瞄了一眼,无视了聊澹月有些迟疑的视线,转回来看向她哥,“哟,今儿也这么漂亮,我看那梁大人早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她哥差点没忍住想踹她,“你早膳吃多了撑得讲胡话,下次我就给你少放两块桃酥。赶紧下去,把她请上来。”
“不要少放嘛,”霜筠撅着嘴,“我先下去带她上来,明早我要是发现少了两块桃酥,我可就罢工了。”
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中,聊澹月才恍然回神。
萧琅铖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道:“是霜筠。你俩有阵子没见过了吧?”
他怔了怔,道:“是,该有一年多了。她……长高不少。”
“这两年付家事多,你在平凉呆的时间长,偶尔回来也没有和她聊两句。这小丫头片子也真是,她刚刚看见你了吗?也没和你打招呼。”
“……没事的,主上。既然梁大人要来,属下便先走了。”
“好。娴贵人的事情就查到这儿,让他们先别动手,去打听打听那位婉妃。”
聊澹月抱手称是,快步离开。
梁越很快被带到了他面前,这人面对外人时多是面无表情,眸色寒冽,看不出心情好坏。身后还是跟着那位侍从,主仆二人走在哪儿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哪怕这里是消遣娱乐的绝尘阁,他们依旧面露严肃。
萧琅铖请二人进屋。
关上门,他道:“梁大人日后有事来找,都可以直接让霜筠带上来,一会儿妾身会安排下去。”
“花蓉嬷嬷风寒还未见好?”
梁越随口慰问了一句,却引得萧琅铖一阵咳嗽。
不是演的。
萧琅铖蜷手抵唇,道:“有劳大人挂心,妾身向来身子不好。”
梁越抬眉瞧他一眼,在心里道了句也对,怪不得整日戴着那月牙白面纱,多半是怕传染给客官。
温晏暨还没有顺藤摸瓜查出花蓉嬷嬷的身世,但如今有了眉目,想必也快了。
梁越坐下,开门见山道:“嬷嬷也是爽快人,我就直说了。上回嬷嬷给的名单算是准确,今日来找,是还有一件事儿想向嬷嬷打听。”
萧琅铖不自觉心跳加速了几分,难道是梁越坐不住了,准备对付家动手了?
梁越却说:“在辽州营的副将来信告知,军中新兵意图打听我的消息,包括早些年的军功一类。我觉得略有些蹊跷,不知花蓉嬷嬷有没有法子辨别那新兵的目的?”
萧琅铖默了一会儿,心道这也太坐得住了,付家都这样压她了,她得知消息也依旧无动于衷,怎和他想象中的少年将军不太一样?
他还是答道:“出了嵘城的话,妾身还需要一些时日打探消息。”
梁越的笑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嬷嬷消息灵通,想必也不用三日。这次嬷嬷要本官拿什么来换?”
“托大人的福,绝尘阁这阵子算得上是日进斗金,妾身近日无所求,只希望大人可以常来绝尘阁喝喝酒,听听曲儿,再给绝尘阁带些福气。”
梁越有些意外,虽说不要钱的消息不拿白不拿,但她下意识还是觉得有诈。
屋内三人,萧琅铖低着头一副娇媚模样,她看看萧琅铖又看看温晏暨,温晏暨则一脸迟疑。
安静片刻,梁越忍不住道:“您直说吧,我梁越向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更何况这消息涉及军中之事,不得马虎。若是给得起,我也不藏着掖着,给不起,咱也光明磊落,欠您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便是。”
梁越的坦荡倒是让萧琅铖愣了,他是真心没想要梁越给报酬。
辽州营昨日刚刚来信,才知晓军中新人是付家安插过去的,这个消息得来不费力,萧琅铖自己拿着也没多大用处,倒不如告诉梁越,让她私下处理掉,省得付家那人发现还有其他人的眼线,报回付家可就麻烦了。
萧琅铖思索须臾,道:“那梁大人给一两白银,算作这几次的茶水费吧。”
没等梁越再说什么,他接上自己的话:“往返辽州需要两日,那便五日后见,大人觉得如何?”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拖延了时间,却见梁越瞧他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需要五天吗?”她语气饶有兴致,“我以为嬷嬷打探消息素来雷厉风行,一两银子我也无需准备,不如就三日后吧?”
萧琅铖眨了眨长睫,道:“成交。”
离开时,梁越顺手拿了他桌上竹篮子里的一块糕点,得到应允后带着温晏暨出了房门。
她方才余光瞥见那糕点白中透红,糯糯的外皮底下似乎有酒色的芯,顿觉眼熟,便顺手拿了块,这会儿尝到味了才惊觉,正和她印象中的血糯茉莉糕如出一辙。
“辽州点心……”
二人对视一眼,梁越把手中被咬了一口的点心递给他瞧。
软糯的米色茉莉外衣下包裹着酒香糯米,这是辽州城中一个较为小众,但梁越尤其偏爱的甜品。
“也可能只是凑巧,说不准花蓉嬷嬷去过辽州,觉得喜欢,就时常让人买了送来?”温晏暨猜测道。
梁越没有应答,二人一同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