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香炉中焚烧的东西有某种奇效,放在寻常人身上会让放大情绪。
“想来是那香能让类似于病弱者焕发活力,让寻常者活力更盛,以至于喜怒无常,情绪大起大落……”梁越蹙眉猜测道,“如果是这么一回事儿,那付骁他脾气古怪,一点就燃,怕不是那香炉日日夜夜不离手害得药效过剩,故而导致的吧?”
萧琅铖看向她,这个说法似乎并非不可,只是这付家公子生病,用药也该是有人盯着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可能?
还是说,正是因为府上付侍中并没有对他倾注太多关注,间接也造成了用药不当?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付骁确实有某种难言的疾病,如若只是生来蛮横,那香炉的用处便另说了。
梁越又道:“总而言之,此事还当调查后才能肯定,若他切实有某种难言之隐,这倒是一个对付他的好法子。”
萧琅铖颔首,忆起方才与付骁对话的内容,又道:“大人,还有一事事关辽州营,妾身不得不提。”
她抬眼,见他眼底暗闪锋芒,恢复了往日那般锋利而深沉的眸色。
“付公子对辽州营内况算得上了如指掌,军中多半还有付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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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越在辽州军中曾经因军中不乏举目无亲的将士,而特批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即经主帅批准后,可指一位至交好友拟制血亲,允许二者之间的探视与书信往来权。
这条规定既抚慰了军中孤将,也防止了萌生异心。
顾锦天在来辽州营的头一日,林子楚便将此规说与他听,得到了延续的应允。
但梁越身为辽州营的前任主帅,不便于返回辽州营,聊澹月便手持嵘城太子少师梁大人的亲笔手书,以其名义来探访林副将。
顾锦天默许,并没有来林子楚帐中督察。
梁越早已写信告知林子楚,将乔重年暗度陈仓,安顿在他的部下,只当寻常士兵,无需过多关照。
这回信中,也有简单提及顾锦天,但梁越并未发表太多个人主观臆断,只说按照主帅要求行事即可,不必做出头鸟。
这阵子林子楚虽以顾锦天为首,但暗中心存芥蒂,军中也仍有其他梁越旧部对新帅持有怀疑态度。
军中多了个兵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只是乔重年如今身子骨不如从前,在人群中瘦得有些显眼,为保顾锦天不会注意到他,林子楚只能命他穿得厚实些。
已是四五月,辽州地域虽苦寒,但也该转暖了,穿着厚实虽不显眼了,却把乔重年闷坏了。
好在体质底子不差,这么折磨了他几日也习惯了,于他而言,现在有饭吃有水喝,身边还有人说说话,在军中充实得没空去想曾经的事情,这已是极好的生活。
梁越虽在信中叮嘱过不必过多照料,但林子楚还是有事没事在人群中找乔重年的身影,确保这人不被欺凌。
这人来时说话结巴,梁越说是受过什么刺激,此时好了大半了,军中弟兄们还在叫他“小结巴”,相处得融洽他也便放了心。
近来军中虽无事,但郴江城与平凉城也不算和睦,想来沛河漕运纷争一事还没有解决透彻。
他们身在辽州,本无权掺入两地之争,但若是当地官员不作为,迟早一日会爆发冲突,那时辽州军属距离最近的军队,前往支援是必然的,还是要提起做好准备。
聊澹月和林子楚不熟络,算是没见过两面,但记得这家伙从辽州带过一些木青蛙之类的小玩意儿给霜筠,霜筠喜欢得不行,说什么,嵘城买不到这样的小玩意儿。
他走之前也就又向林子楚要了点。
什么会转圈的竹蜻蜓、可以推着跑的小燕车、竹陀螺、布老虎、空竹……能揣进兜里的揣兜里,揣不下了还讨了个竹篮子来,几乎把林子楚珍藏的小宝贝全顺走了。
林子楚暗道,这男子汉大丈夫,世上竟然还有第二个和他一样喜欢玩这种小玩意儿的男人,稀奇了。
聊澹月也知光拿人家的不好,硬是要塞给他些银子。
但林子楚无亲无故的,在军中拿那么多银子也没用,推辞两下,见聊澹月铁了心要给,也还是收下了。
聊澹月离开辽州营便快马往回赶,他不在时,萧琅铖担心暴露暗卫队,身边一般不会用其他暗卫,所以这些天绝尘阁多半是除了梁府的人以外,无人驻守的状态。
这马儿还是从梁府借来的,他上回骑马都是十二三岁时了,距今都过去了近十年。
这回忆一冒出了头,思绪立刻就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