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京城中,看不见的角落里,危机四起,暗潮汹涌。
京城的守备较之以往多了一倍还多,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一脸戒严的守卫,这样的情形之下,平头百姓的日子只能是越发的难过了,因为实在是不知道上头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又会不会把脾气撒到自己身上。
这样的戒严之下,许多茶馆酒楼青楼的生意难免便萧条下来了,尤其是青楼——昔日京城最大的青楼倚霞阁里,此时已是人去楼空。
有心人仔细一想,倚霞阁早几日便已经闭门拒客了——联想到这几日京城中的气氛,难免便有人多想了。
无论如何,京城之内有些人认为倚霞阁的关门绝不简单,只是到底如何个不简单法,却是无人得知。
唯一可以知晓的是——最近京城走失了许多人,各位达官显贵的家中莫名其妙的便少了许多的人:有丫鬟有小厮、有歌姬、舞姬有小倌……
那些突然不告而别的人唯一的共同点似乎是他们都面容姣好——只是除此之外,旁人却是再也猜不出什么来了。
京城,皇宫之内。
卫子慕早早便让人熄了殿内的灯火,静静躺在床上。
午夜时分,万籁俱静之时,一个黑影悄然越过皇宫的宫墙与屋顶,悄然向着卫子慕所在的地方前来。
那人身手矫健,能不知不觉地绕过那些暗处的眼睛——想来,该死对这皇宫异常熟悉之人。
他来到卫子慕所在的宫殿之外,无声无息地解决了那些潜藏在卫子慕殿外殿内的侍卫,这才摸到卫子慕身边,身子跪下,不发一语。
卫子慕手一撑床榻,身子便坐起来,黑暗之中的眼睛格外的发亮:“德钰——”
“少城主……”果然是德钰的声音,只听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的恭敬,“除了皇宫里的人还要一些必要的留下来接应我们的人之外,所有人都逃离出了京城……”
“那就好,”卫子慕起身,“他们是否都已经安全?”
“都安全了,”德钰压低了声音,“少城主你也该走了——城里……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回去呢。”
“是啊,”卫子慕幽幽一叹,“我是该走了啊……筹谋了二十年,忍耐了十年……终于可以脱身了……德钰,辛苦你了。”
“不辛苦……”德钰声音哽咽,“少城主你受苦了。”
“比起那些死去的人来说……我这算得了什么?”卫子慕轻声道,“我们走吧。”
“想走?”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别样的清晰。
卫子慕似笑非笑:“看样子,似乎有人要来留客啊……德钰,不辞而别也是不好的,你与我会一会他吧。”
他说着径自向外走去,德钰却不见了踪影,卫子慕身形懒懒地倚在殿门之上,迎向元昭的目光清清冷冷:“陛下,长夜漫漫,你怎么来了?”他用陈诉的语气说完那番话,看着元昭,笑容温和。
元昭有些怔忪,随即很快回过神来,咬着牙似乎很是不甘:“朕不来的话……岂不是不能送子慕你最后一步了?”
他开口说的是“子慕”而不是卫子慕的名字,卫子慕突然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轻轻一笑:“那‘臣’谢过陛下了?”
一君一臣,似乎便注定了他们接下来是要兵戈相见的……元昭闭目,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卫子慕,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甘愿留在朕的身边,朕便可以既往不咎。”
“什么机会?”卫子慕“呵呵”一笑,“陛下明知道不可能,又何必这样说?”
“卫子慕!”元昭声调上扬,“朕对你百般容忍,你别不知好歹!”
“臣便不知好歹了又如何?”卫子慕轻笑,“陛下,这是臣最后一次用‘卫子慕’的身份与你说话了,臣要走了,若他日再见,臣将不再是臣……下一次再见到陛下的时候,或许便是陛下死去之时。”
“我要你元昭国破家亡,我要看着你悲惨死去——”卫子慕轻笑,不再尊称他为陛下,而是直呼他的名字,“你加诸于我身上的折磨屈辱,我会一一在你身上讨回!我要你万劫不复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处!”
元昭心一惊:“卫子慕朕自认为从未亏待你,你何至于这般恨朕连一丝余地也不留!”
“因为我恨你,”卫子慕神色淡然,身子向殿内隐去,“没有其他原因。”
“什么味道?”元昭似乎闻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忍不住开口。
“陛下,是桐油——”身边一个侍卫好心的上前回答。
“桐油?”元昭愣了愣,“这宫中哪来的桐油——不好!该死!”他话音方落,眼前的大殿有火光四起,火苗如同蛇信一般,噬舔着木制的房屋,不过一瞬间便将整个大殿淹没。
“快!快救火!”元昭的声音有些凄厉,想要往火海之中奔去,却被身后的侍卫拦了下来,只能撕心裂肺地喊着:“一定要把里面的人救下来!”
整个皇宫突然跟着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在往这里赶来,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元昭扶着额头瘫坐在一旁,喃喃道:“卫子慕……你何苦这般……朕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
只可惜无人应答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