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性杨花?”沐远晴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开口,只是觉得想好笑,“你凭什么这样说?”
“少城主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吗?”云景仿佛很为卫子慕不值,看向沐远晴的眼神越发的轻蔑,“白日里刚刚勾搭过一个老头子,晚上又在这里于人琴笛相和——不是水性杨花又是什么!”
“就算我水性杨花又如何?”沐远晴一点都没有生气,只是好笑,“你凭什么管我?”
“如果不是少城主在意你……”云景咬牙,一拳砸向沐远晴身前的琴,琴身在他的大力之下碎成两半,沐远晴却依旧没有惊慌,听云景继续道,“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本就该死!我想不通为什么少城主要留着你!留着你这样一个不堪的女子!”
“不堪啊……”沐远晴的神色有些惘然,幽然开口,“不堪又如何?不堪……不也是因为他?你别忘了,是你口中的少城主逼着我入了青楼的,逢迎送往本来就是作为一个青楼女子要会的事情啊……”
“你——”云景依旧生气,“你真的让人很不齿!”
“那又怎样?”沐远晴一脸的无所谓,“我又没必要讨好你!”
她仰起头,看了看云景愤恨的脸,突然改变了主意,起身凑近了云景,眼睛眯起:“或者,你希望我讨好你?”
原本沐远晴便是坐在琴桌边的,云景身子低着,俯视着她,此刻沐远晴起身,双手环上云景的脖子,一脸的柔媚:“云郎君可是要奴家服侍?”
云景愣了愣,身子僵硬,片刻之后立刻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沐远晴,他对于被自己推到在地上的沐远晴并无一分怜香惜玉,脸上满是嫌弃:“呸!”
沐远晴也不恼,只是看着云景痴笑:“郎君处处与奴家作对,奴家还以为郎君是要欲擒故纵呢。”
她说完掩嘴一笑,一双眼睛若有似无的瞟向云景,样子倒是柔媚极了,只是看着云景眼中,却是别样的刺眼。
不过不得不说,她的话倒是让云景有些发愣,随即哂了一下,看向沐远晴的眼睛再度嫌弃:“就你!白日做梦!”
“呀——”沐远晴依旧不生气,只是看着云景痴笑:“郎君似乎真的讨厌奴家?”说着便要起身似乎想要再度攀附上他的身子。
云景立刻退离几步,咬着牙:“沐远晴,你别太过分了!”
沐远晴嗤嗤一笑:“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扬起头,一脸的不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云景依旧一脸的不屑:“水性杨花!”
哂笑一声,沐远晴毫无所谓,凑近了他:“水性杨花又如何?既然你都这样说了,若我不水性杨花,岂不是对不起你这番话?”
云景再度退开,终于退到了门外,看着沐远晴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来。
沐远晴终于不打算再玩弄她,拍拍手转身回屋,只是冷冷地抛了一句话给云景:“记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仅是女子,也是小人……偏偏我知你拿我没办法,所以你最好别惹我!”
“你不过仗着少城主偏爱你有恃无恐罢了!”云景一脸愤怒,“少拿自己来压人,你还不配!”
“他?偏爱?”沐远晴面露讥笑,扬起下巴,“谁在乎?!我只知道我恨他!”
云景握了握拳,终于一脸愤恨的离开,沐远晴听着那笛声一直在继续,想要回去应和,却只看到烂得不成样子的琴。
她轻轻一叹——能把云景气走也是好事,至少如果她豁得出去的话,云景便会少出现在她面前碍着她的眼,至少琴坏了,她要如何与那人联系?
心内烦忧,只好安静下来听着远处的笛音持续着,沐远晴同时也听到外边渐渐乱成一团——外边的人,似乎很兴奋。
为什么兴奋?沐远晴起身,笛音戛然而止——沐远晴并不担心,她只是好奇,为何外边这般沸腾。
可是她也不好出去探听,刚刚惹恼了云景,谁知道云景会不会在外边使了什么绊子呢,她只是静静坐着,坐了多久不知道,直到她所居的院落的门被打开。
有人正朝她这里走来,白色的衣衫,逆着光,沐远晴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突然感觉心内紧缩——迟疑了一下,转身便要逃。
却终究还是逃不脱,沐远晴的身子落入一个瘦削的怀抱之中,沐远晴想要挣脱却始终是无法,她感觉到那人有些粗糙的脸贴着她的脸,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那人轻轻一叹,声音里似乎有无限的眷恋无限的感伤。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禁锢住了她要逃走的意图,可是沐远晴突然之间便不想躲了,耳中不断浮现的,是云景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你不过仗着少城主偏爱你有恃无恐罢了!”
她不过仗着卫子慕偏爱她?
偏爱?
沐远晴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而出一般,心内带了一分欣喜,又带了一分胆怯——
她这样做,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