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天气说冷便冷下来了。
说来也怪,凤凰城地处南方,竟还会下雪,兴许与他们如今在山里有关吧。
天气骤然冷了下来,也不知是如今身子比以前差的原因,沐远晴记着自己昨晚入睡前只觉得全身发冷,天亮一起来才发现外边全白了。
独立雪中,天地苍茫成一色,沐远晴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此刻便是一世了。
她的过去,都是前世的事情,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真切,唯有当初的誓言忘不掉——她答应沐之善的话、答应丁桥的话时时在耳边响起,不允许她逃避。
所以,就算她偶尔还是会因为卫子慕的行为而触动——也是没有结果的事情。
她不可能与卫子慕在一起,无论是沐之善还是丁桥的死,都断绝了他们之间仅有的可能。
风好大,雪好大。
风将雪花吹起,落入她眼睛中,沐远晴扬起手揉着眼睛,却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下一刻她的手便被人握住,卫子慕手指轻轻抚上她因为揉搓而带出了泪的眼睛,神色柔和。
沐远晴瑟缩了一下,想要退开几步,却受制于他放在她腰上的另一只手。
“晴儿……”沐远晴听到卫子慕身后有人开口,那声音太过熟悉,让她忍不住颤抖,终于推开卫子慕,看向那个样貌清俊的青年男子。
年轻的男子正是沐远清,他此刻一身轻便,,腰间一柄绿玉笛在雪地别样的惹眼。
那应该便是他一直与自己联络的东西。
“哥哥……”乍然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沐远晴忍不住湿了眼眶,想要上前却退后了两步,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或许便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沐远晴发现自己此刻无法面对沐远清,因为她没脸见他——沐之善是因她而死的啊……沐家是因她而灭的啊,她如何还有脸见沐远清?
不过眼下她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终于奔向沐远清,一脸的慌乱地抓住沐远清的手:“你快些离开这里!这里不安生!”
沐远清反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他看了看旁边脸色阴郁的卫子慕。
沐远清嘴角轻轻一抿,不顾卫子慕想要杀人的表情,将沐远晴拉到身后:“晴儿,你跟我走吧。”
“我——”沐远晴刚要开口,她和沐远清却被卫子慕分开,沐远晴抬眼望向自己身前的卫子慕,一脸的戒备,“你要干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你们难道不知?”卫子慕一脸的阴沉,声音也跟着低沉起来,“她不会跟你走的。”明明是在跟沐远清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沐远晴。
“是么?”沐远清不置可否,轻轻一笑,“我是晴儿的兄长……长兄如父,父亲已经被你害死了,可是他还有我,我和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卫子慕声音沉稳,“她现在是我的人。”
“嫁?”沐远清冷笑,看着沐远晴的妇人打扮,却一点都不在意,“就算她嫁,也是嫁的别人,不可能会是你。”
沐远清一语中的,卫子慕面色一僵,将沐远晴揽入自己臂膀之下:“她是我的!”
如同宣誓一般的话语,响在沐远晴的耳边,如同春雷一般,他这般笃定,倒是让她忍不住愣了愣,可是下一刻她却是迅速地闪开,逃离卫子慕的怀抱,重新回到沐远清身边,眼睛并没有多给卫子慕一瞬,只投向了漫天的白。
卫子慕看向沐远清的表情顿时变得怪异。
有一种尴尬的气息在三人之间流淌着,尤其是沐远清和卫子慕——两人紧紧瞪着对方,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沐远晴还不待反应,沐远清便出了手。
“想娶晴儿?”沐远清将沐远晴牢牢护在身后,“至少得先过我这一关吧!”
他说动手便动手,堪堪向卫子慕身上袭去!
卫子慕身形一动,便避开了沐远清的攻击,沐远清一招落空,神色不变,下一刻便变了身形,再度向卫子慕袭去。
沐远晴冷眼旁观——这一下,卫子慕是断然避不开的。
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要开口——却终究还是忍住,沐远晴闭上眼睛,不想再一次看到血腥的画面。
“砰——”
是拳头到肉的声音,沐远晴赶忙睁开眼,发现眼前所见的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血腥,稍稍安下的心在看到云景出现之后再度提起。
卫子慕脱离了沐远清的攻击,可是沐远清此刻却是在和云景对打——卫子慕身上带着伤,所以对上沐远清自然是落了下风的,可是云景不一样……云景的身手,沐远晴是见过的,他可以一人对上几人都毫不费力,何况云景是有备而来的,单看他手中那把剑便知晓了。
沐远清手无寸铁,云景却带着兵器——更何况云景似乎是自小便习剑的,所习的剑势杀人之剑……沐远清却不一样,沐之善虽然也让沐远清习武,可是仅仅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学的从来不是可以对敌的杀招。
虽然暂时沐远清还能避开云景的剑招,可是长久以往,沐远清必败!
沐远晴不可能看着沐远清受伤,立即喊道:“住手——”
在对打的两人似乎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沐远晴赶紧上前拉住卫子慕的手臂,手一直在颤抖着,声音也跟着尖锐起来:“你快叫他们住手!”
卫子慕深深看向她,失落地闭上眼睛:“果然,在你心里,他比我还重要。”
沐远晴语塞,沐远清更重要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但眼下不是激怒卫子慕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决意不理会他这番话:“你快叫他们住手!”
卫子慕却是将头偏向一边,似乎并不打算出言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