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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陈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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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获得情报就被无情地推翻。

靖德二十八年陛下才八岁。

一个举目无亲的孩童,怕是除了他的相父,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人?

那岂不是,这些年来,有人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哪怕造成了相父的死?

宇文珈脑子开始冒出些奇怪的想法。

圣人这些年还未听说有什么风流债。

可是有了深爱的女人?

女人的家族难道就是当年的凶手?

脑海中说书先生跌宕起伏的语调开始清晰起来,颇有些自导自演的妄想在 。

她嘲讽自己的天马行空。

在熟睡之前,她下定决心要混进宫里。

那地方最不缺记性好的老人......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中的故人又踏血而来。

宇文珈苏醒时,后背冷汗津津,快速抹了一把头脸,更衣去正厅陪老夫人用膳。

宇文珈来晚了,厅内正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围在桌案前。

宇文珈感到心中暖暖的,还未绽开笑颜便听姚芙轩说:

“今早派了人去请,说是卢郎君昨夜带了一队人马把左藏署翻了个遍,今早不得空。”

“可不嘛,左藏署令气得晕厥了过去,他夫人一早跑到太后跟前哭诉去了。”

老夫人停了筷子,惊讶地说:“卢郎君历来稳重,这事怎么这么突然呀?”

宇文珈惊了一瞬,随后了然,撇撇嘴,坐到桌案边,专心吃起菜来。

左藏署可是隶属于太府寺,那可是国库啊……

惹到这位郎君……连国库都敢硬闯。

“我听说卢御史带的是陛下赏的一队人马,怕不是陛下授意……”

姚固言故作小心地点评。

“卢郎君去左藏署所为何事?”

刘诺给虎奴掰了一个馍馍,一边说。

“说是为了一桩霉绢案,今早弹劾张怀品的折子都送到了陛下跟前。”姚芙轩满不在意地说。

“御史台真是什么都要督查。”

宇文珈听着扬了扬眉,多看了姚芙轩两眼。

老夫人笑道:“三娘子别奇怪,阿轩是我们的包打听,她的顺风耳千里眼平城里没有哪家娘子比得过。”

宇文珈哈哈一笑,“倒是要向阿轩讨教一二。”

“她自己爱听这些八卦,把手底下的奴仆一个个都训得跟斥候似的。”莫容烟也笑她。

“不过,朝中的事,你还是少打听为妙。”姚固言正色道,“这档子事结束了,你也该把你的功课捡回来了,下午还是跟大哥练练剑吧?”

姚芙轩一听,脑壳就偏偏倒倒的,眼珠子一个劲给宇文珈使眼色。

“三娘子今日有什么安排,我们上东市去逛逛吧?”她悄声说。

姚固言还在自顾自地要训训她,这头两个娘子已经说好了。

桌上的其余女眷笑而不语。

“好了好了,等她们先玩两天吧。”刘诺笑着打断自己的夫君。

两人手挽着手从门口出去的时候,巳时刚过。

宇文珈裹着一件簇新的正青夹袄,怀里揣着一个铜胎鎏金的手炉。

明眸善睐,一笑一排雪白的牙齿,发髻上插着一根水色的玉簪,只觉得清丽俊美。

而姚芙轩穿着一件蜜合色的夹棉披风,领口簇着一圈灰色的兔毛,握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手炉。

一张圆圆小脸,白净秀丽,但更显怯色。

两个娘子蹦蹦跳跳地往东市去,叫卖声隔着几条街给冬日增添些热气,汤饼、馎饦、羊肉胡饼的铺子前头热气蒸腾,裹着肉香和胡椒的辛辣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两人明明才吃过,这会肚子倒是不饿,不过闻着实在是馋人。

两人在每个铺子前徘徊了半天,看够了,闻够了再嘻嘻哈哈地离开。

最后两人手里一个拿了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冰冰脆脆的就如平城的冷空气一般。

两人笑闹中呼出的白气,在人声鼎沸的东市纠缠起来,很快又被冷风吹散了。

随后绕过热气腾腾的小摊,两人走进一条稍宽的街巷,这里有一家卖脂粉的铺子。

姚芙轩一看就是常客,极熟悉地走到面脂的柜台,饶有兴致地给宇文珈介绍着。

倒显得旁侧陪笑的掌柜有些多余。

宇文珈热切地等着她把每个都介绍了一遍,随后她开始向掌柜的探讨新面脂。

越来越专心,以至于把宇文珈抛之脑后。

宇文珈眼睛亮亮地打量她的神色,见她兴致盎然,便悄无声息地挪了挪,往口脂那边瞧了瞧。

“玉儿娘子这是怎么了?”

宇文珈右手边一个小娘子似乎红着眼,一脸视死如归地抱了一箱东西。

“我要把这套脂粉全部退掉。”她忍着哭腔,细细的胳膊往前一伸。

那伙计只能抱住,一脸茫然。

“玉儿娘子,这可是徐主簿定下的,怎么说退就退呢?”

她那张脸,抹得白净,眼尾妖艳的色泽,似乎已经说明了身份。

寻常的青楼女子也不得这般随意出现在大街上,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宇文珈侧耳听了听。

“那又如何,他本说了要给我赎身,今早我派去请他的人却被他打了出去,这莫不是要出尔反尔了!”

她眼泪开始往外滚,那伙计也不知说什么好,大早上开店做生意也不好让人在这儿这么哭。

慌了神,又要给她抹泪,又要给她倒茶的,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宽慰人的话。

很快掌柜的就来了,三言两语哄了出去,那套脂粉还是叫她先带回去了。

“徐主簿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是最温声和气的。”掌柜的擦了擦汗,喃喃道。

姚芙轩见状觉得有些触霉头,拉着宇文珈出去了。

“徐主簿是哪里的主簿?”

“大理寺卿的,平日他最赏识玉儿娘子的琵琶,两人也算是听曲儿好上的,本是好事一桩,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

姚芙轩低声说,拉着宇文珈赶紧走了。

宇文珈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她果真哪的八卦都知道。

“这可是莺莺楼的事,回头我得告诉姚大哥一声,阿轩整日都在什么地方花功夫。”宇文珈嬉笑着逗她。

“什么莺莺楼呀,人家是燕嫣楼,你可不许跟我大哥说,回头我买个发钗堵住你的嘴。”她假嗔地拧了拧宇文珈,快步走进了一家首饰楼。

宇文珈任由她安排着,心中却惦记上了徐主簿和玉儿娘子的事。

为了旧案卷宗的事,前几日也不是没在周隽身上想办法,可他和卢至柔形影不离的,两人不是在大理寺就是在刑部。

宇文珈碍于卢至柔,几乎无从下手。

此时发现徐主簿身份特殊,或许另有转机。

她心中暗自谋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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