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宇文珈的手,力气逐渐加大,随着她的话语,身体也不断前倾。
宇文珈不由得有些好笑,一个二个都让她助力一二,她可是长了一张菩萨面孔?
宇文珈看了看底礼阿果,她静静地听着,见宇文珈看过来,瞬间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宇文珈呵了一声,有的人倒是菩萨心肠。
宇文珈点了点头,想详细问问,门就被打开了。
那些哭作一团的小娘子们短促地尖叫了起来,眼睛都充满同情地看向宇文珈和底礼阿果。
“你们两个出来!”
士兵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扯开闵二娘的手,把宇文珈和底礼阿果抓了起来,往外推搡。
“诶!这位将军,民女有要事要启奏姚大总管,劳烦通报一声。”
这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风马牛不相及地说:
“穿上,然后进去,老实些。”
士兵扔给他俩两件一红一绿的裙衫,合上了帐子。
“什么意思?这姚大总管是个色鬼吗?”
底礼阿果根本不会穿儒裙,外面催促了两声,他们两个才穿好。
“你怕吗?”
“你们汉人竟然有这样的狗官居高位,我很纳闷阿波怎会拿不下雟州。”
宇文珈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然后她们就被带进了行军总管的帐子中。
没有任何一个人交代她们任何一句话。
帐子中简直是一股洗猪水泼地上的恶臭。
日上三竿了,行军总管还没有从榻上起来。
有一个女子跪在地上,捧着茶水。
“过来。”
宇文珈和底礼阿果往前走去。
捧着茶水的娘子,抬头。
宇文珈看到了她的脸,在她惊愕的时候,对她温柔一笑。
“叫什么名字?”
宇文珈不语。
地上的娘子,娇怯怯地回答:“芙轩。”
这声音好听,大总管一提溜就坐了起来,又碍于宿醉,扶着头晃了一会,才看清芙轩的样子。
心满意足接过了茶。
抬头看见直直站着不懂规矩的两人,皱着眉啧了一声。
“你俩叫什么?”他放下茶杯。
张嘴说话一股酒气。
“大总管我们有事要奏。”宇文珈有些嫌恶。
这人靠得住吗?
他倒恍若未闻,凶狠地继续问:“叫什么名字!”
“阿珈,她叫阿果。”
宇文珈蹲下来,拧了手帕想为他擦拭。
心中对卢至柔的积怨又加深了几分。
心口砰砰跳得飞快,血液甚至直冲脑门。
此时他没穿任何甲冑,皮肤之下是跳动的血液,白色的帕子在他脖颈和脸颊旁来回。
宇文珈漠然盯着他的脖子。
芙轩握了握拳,也拧了帕子想要靠近。
他突然一把抓住宇文珈的手,把芙轩吓得往后退。
他把宇文珈拉近,来回扫她的脸。
“乘船来的难民?有什么要奏?”
宇文珈话到嘴边,又不敢乱说了。
“多谢大总管收留,奴家已经五天没有吃一顿饱饭了。”
她垂着眼做可怜态,底礼阿果也顺势跪了下来,埋低了头。
“那我得好好查查,可别是敌军的女细作,坏我军心。”他极恶心地笑道,甩开了宇文珈。
宇文珈跌倒在地,底礼阿果跑去扶她,实则一个猛子扑她背上,捱了一会儿,然后再故作艰难地把她扶起。
你这个军心还有更坏的余地吗?两个人暗地里翻着白眼。
芙轩赶紧凑上来想侍奉他更衣,但是外面号角吹响了。
他推开芙轩胡乱套上军装,对他的副将说,“把她们三个看好,今晚大捷后设宴。”
“是!”
然后有人牵来了马,一阵忙乱后,外面的声音渐远。
宇文珈干呕了一下,却见芙轩突然扬起脑袋,直奔帐子中的几张矮桌。
那些矮几只余残酒未见半张信笺。
中间的沙盘更是潦潦布局,根本无甚好看的。
这看起来只是一个饮酒作乐的地方。
“这是主帅的帐子,你要找的多半在行军司马那。”
芙轩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一无所获。
“这位是?”
“我们在船上见过,我叫文珈,这是我妹妹。”
“姚芙轩,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她并无刚刚那种娇媚,挑眉沉着地问道
姚?
宇文珈掀开了前帘一角到手愣住,外面站着两个大头兵。
然后她若无其事小声说道:“闵二娘都告诉我了,姚娘子是来寻仇的。”
她见宇文珈没有直接解释,无心再和她废话,目光在这个帐子的边角流连。
“中军营帐是主帅议事和就寝的地方,不会有你想要的机要,你想要的东西,会在一个安全的,重兵把守的,离中军营帐不远的地方。”
她停了下来,看着宇文珈。
她圆而流畅的面庞上有一种让宇文珈感到害怕的自我牺牲,或许不仅限于她的生命,还有她更看重的贞洁。
一个平城的娘子何以与军营里的人物牵扯上?
难怪在船上,她就已经笼罩上了壮士断腕的悲痛。
宇文珈走上前,突然有些茫然地开口:“行军大总管不是也姓姚吗?不能请他帮忙吗?”
虽然刚刚那个大总管看着及其可恶。
姚芙轩一瞬间就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