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话说一半却又说不下去,心中的挣扎和犹豫完全挂在了脸上。
林零惊疑不定地看向她,方才娴妃冲过来那一下她险些控制不住将人直接掀飞出去。
娴妃终于下定决心,像是豁出去了,再抬头的时候神情甚至有些狰狞:“周府中,可曾查抄出一个女人!”
林零愣住了,眼前的娴妃咬着牙,恨意控制不住地从眼中倾泻。
她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娴妃心中所想。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一片死寂中,唯余娴妃因情绪激动而发出的喘息声。
“……抄到了。”林零张了张口,如是说道。
娴妃听到回答,神情顿时僵在脸上,眼中的恨意一点点转为了一片空茫,整个人透出心中的信念破碎般的绝望。
“抄到了?”
她浑身颤抖着松开了手。
“那……为什么?”
娴妃用让人难以听清的声音喃喃自语。
“到底为什么?”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脸,嘶喊的声音和泪水一齐从指缝中溢出。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是娴妃!”
“为什么陛下没有处罚我!为什么我没有事!为什么那个女人没有事!!”
娴妃跌坐在地,一边哭嚎着“为什么”,一边用手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和脸皮。
端庄的假面终于碎裂,露出了破碎又可悲的真实。
“为什么啊啊啊!”
林零面色骤变,连忙控制住娴妃的双手。
娴妃似是已经陷入癫狂,即便已经被林零控制得难以动弹却依旧在疯狂挣扎。
林零实在没了办法,只得将娴妃按在怀里,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一声一声地重复:“陛下知道!”“他全都知道的!”即便知道以娴妃现在的状态可能根本听不进去话,她也依旧没有停下。
娴妃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起来。
等到她不再挣扎,脱力般坐在原地。
林零慢慢松开她的手,直直望向娴妃的眼底,平稳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知道周婉和周家对你做过的所有事情。”
“周家上上下下谁都跑不了!已经全部被陛下打入诏狱,包括周婉!”
“陛下之所以不处罚你,是因为他知道你身不由己。”
“你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又为什么要受到惩罚!”
娴妃呆坐在地上,像是在一句一句的理解林零说的话。
半晌,她红着眼盯着林零,伸出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哭腔求证般重复:“陛下知道周婉做过的事?”
见林零点头,她又接着问道:“周家全部被抓获,陛下会惩罚他们?”
林零再度点头。
娴妃盯着林零的眼渐渐盛满了泪水,阳光透过窗纸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落在她的眼中。
她抬起双手再度捂住自己的脸。
整个人蜷缩着坐在地上,哭得很小声,又被双手挡住了声音,声声呜咽传出,听起来脆弱又可怜。
林零跪坐在她身旁,不知还能做些什么,只能伸手缓缓拂过娴妃瘦弱的脊背,希望能够安抚她的情绪。
良久,娴妃终于抽抽搭搭抬起头。
林零一看又开始头疼。
眼前的娴妃发丝凌乱,双眼通红,脸上印着几道红痕,身上的衣衫更是被她自己揉搓得没法看。
林零那叫一个绝望,她该怎么跟别人解释,娴妃见过她以后就成了这副样子。
跟别人说这都是娴妃她自己干的吗?
谁会信啊!
原本就已经稀碎的名声怕是要彻底灰飞烟灭了。
她叹了口气,掏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
娴妃情绪渐渐稳定,老老实实接过擦了擦脸。
林零见状将她扶到榻上,又倒了杯热茶递给娴妃:“娘娘,喝点水润润喉吧。”
娴妃接过,一口气喝光,抬眼看向林零的眼中还湿漉漉的:“我算什么娘娘,姑娘不用这样叫我。”
林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再倒一杯茶递过去。
娴妃接过再次一饮而尽,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了不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和发丝,偷偷瞥向林零。
眼中带着好奇和羞怯,活泼又灵动,完全就是寻常少女的性格。
林零见状真是万分幻灭。
姐妹你人设跟本人也差太多了吧!
她即便知道娴妃戴着面具,但平日里沉静端庄的娴妃突然变成这样一时之间也确实叫人难以习惯。
娴妃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哑着嗓子开口:“方才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林零摇摇头表示理解:“娘娘此番也是人之常情,万望娘娘注意身体,莫要伤身。”
吓到倒是还好,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娴妃却盯着林零瘪瘪嘴,又牵起她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
顶着娇弱可怜的一张脸,开口便是王炸。
……
“我说了,不要叫我娘娘!”
“谁要给那个暴躁狂当小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