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侯爷,你家的大公子来看你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来看他的第二个人了。
沈凌看见沈流河如今的模样,眉头皱了皱,“确定吗?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沈流河无声地点点头。
“其实,若是按照洛小姐的计划,也未尝不可。只是……”
只是她应该会付出很多。
“我总不能真的让她为了我去付出吧。”沈流河摇了摇头,第一次眼睛里出现了疼惜,“这一切都是我带出来的。”
那次洛青绯送来的糕点里,留下了他能够与外界联系的方式,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沈凌。
这个几乎在他及冠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眼前和外界明面上的人。
沈凌:“你这又是何苦……“
“但愿……“沈流河抬头望了望不远处半角的天空,“她会懂得我的良苦用心。”
“怕是她真正地知道你一直以来做了什么,会同你生气。”沈凌叹了口气。
“不重要了。”
沈流河把自己的玉牌给沈凌,“交给你了。”
沈凌:“……但愿你不会后悔。”
沈凌转身欲走,却迎面撞上来一个背影。
在微暗的灯光下,描摹的眉眼不甚清晰,但是仔细看来那正是一名女子的身影,洛青绯从门外走过来,一向温柔的凤眸有了些许的怒意,洛青绯声音清冷地道:“你们准备干什么?”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了沈流河。
随后便是一阵足以让人心碎的沉默。
“阿绯,”沈流河温和地开口:“我们是想单独和皇上谈判。”
洛青绯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行。”
迎着沈流河的疑惑:“我们不能自投罗网。更何况……”
更何况陛下本来就忌惮他们二人。
“这件事,必须放到明面上。”
“哪怕,结果并不会让人完全满意。”
数日后承乾殿。
“把云侯带上来,朕亲自来审。”
殿内鸦雀无声。
不多时,一阵血腥气弥漫开来,众人忍不住微微侧目,便看见了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沈侯。
有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陛下的手段。
但是聪明人都知道,此时万万不可贸然出声,贸然站队。
沈流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彰显了他曾经受过什么样子的折磨。
这个朝堂之上,第一次出现如此浓郁的血腥气,连皇帝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宋明烛扔下一卷卷宗,声音冷硬如铁:“解释。”
沈侯,通敌罪。
“陛下,此简所写,末将知之甚少,何况,臣的军队里面,有一些来路不明,有些人与外界有些牵扯,臣带领的这么长的时间,从未主动牵扯与抗敌战争无关的事,陛下明鉴。”
宋明烛笑了笑:“证据呢?”
“证据在这里。”在队伍最远处,一个清亮的声音随之响起,打破了寂静。
众人寻声闻去,声音来源处正是大宴朝唯一的女官——浮云涟。
浮云家族是名门望族,书香门第。
这个官位,也是家族唯一流传下来的。
只是这一代,刚好到了浮云涟手里。
“陛下明鉴,微臣曾经在河北待过一段时间,也有了些经历,保留了卷宗,至于云侯所犯下的事情,微臣也有反词。”
宋明烛眼睛微眯:“嗯?”
殿堂下,浮云涟毫无恐惧之意,半垂眼帘,向台上的九五之尊如实汇报:“微臣在河北考察期间,曾经有幸见到过流涟锁在河北的使用情况,发现此物坚硬而且可以灵活得配合水犁使用,对于固水之事大有助益,虽然是此物从前流传自朝陵国,也经过洛小姐的改进,但是从头到尾没有和朝陵国有过任何的关系,沈侯手下的属下,纵使和敌国略有牵扯,也不应该完全算到沈侯头上。”
“皇上,沈侯这支亲卫组建时正直帝国多事之秋,被趁机而进也不应该被这个时候审判,微臣恳求陛下明鉴,沈侯其妻也已经找到亲卫中的可疑人员,向陛下奏请当面指证,同时恳请陛下减免沈侯其罪。”
浮云涟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在殿堂内掷地有声。
但是和她同站的朝臣们倒是冷汗涔涔,不敢出声表态。
“众卿以为如何?”
正是沉默之时,忽有一人从列中走出,那人仔细地看了沈流河一眼,淡然地说:“臣以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