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魏寒七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喊住在前方的人。
莫子单的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
“……丞相慢走,”魏寒七心神一顿,没忍住还是拦住了莫子单:“丞相大人对于云侯的事有什么想法吗?”
魏寒七离莫子单近了些,声音压得小:“今天的朝堂想必皇上会说这件事……”
“小魏,这件事你尽量不要参与。”莫子单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皇上让我准备殿试的事,估计是要对武学大换血了,最近可能会有些腥风血雨。”
魏寒七常年出入朝堂,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格外惊讶还是终于来到这一天的笃定:“原来如此。”
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人,也免不了被皇上所猜忌。
只是沈家……现在应该只剩两个公子在家族里面撑着了,唯一的一个老者还是祖母,不仅是个无权无势的女人,也老了。
“怎么没有见太子?”魏寒七疑惑道,“丞相,今天太子告假了吗?”
“没有接到这个消息。”
莫子单把步子放得轻缓,“我最近总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丞相……有不放心的事?”魏寒七声音极低地自问自己,像自己这么多年的谨小慎微,抬头看着这么多年的朝堂屋檐,牌匾如金如漆,从初入朝开始,已经有数不清的岁月。
魏家至今还没有站队,却也在之前一次次地试探过丞相的想法,莫子单只是说自己还要看看,考虑考虑,一直都没有准备松口。
这下好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真是想站队都站不了了。
心有悬弦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魏寒七想。
思绪翻飞不过几秒,魏寒七也突然觉得这长长的几百级台阶也慢慢走到了尽头。
长长的太监声音拉长了尾调:“举殿——上朝——!”
然后是整整齐齐地衣诀声,还有仆从们整齐的脚步声。
殿前帝座在阳光下竟显得朦胧,随座太监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宋明烛望着下面的百官:“爱卿们已到,朕要宣布一件事。”
大臣们纷纷面面相觑。
“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云侯的事情了吧,朕今天上朝,也正是要说这件事,云侯手下的士兵有一部分要收入皇室掌管,至于云侯在任职途中与外国通讯之时——”
宋明烛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在他的嫌疑未查清之前,还不能出牢狱。”
朝堂上一时间噤声。
还是莫丞相第一个站了出来:“老臣敢问陛下,云侯犯的究竟是何罪?”
“通敌从罪。”
宋明烛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皇上。臣有事要奏。”这个声音紧随其后,声音清冷,但是在殿的朝臣们却都无比熟悉。
因为那正是宋清澜的声音。
继太子去河北赈灾的事情后,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之上显于人前。
宋明烛瞥了宋清澜一眼,却仍没有训斥宋清澜,只冷冷地回:“准。”
“父皇明鉴,儿臣在河北赈灾的这段时间,虽然是有了功劳,但是所有的功劳不应该全聚集于臣一身。”
宋明烛提起了些许兴趣,语调探寻:“哦?”
“这事还要得益于云侯的夫人,”宋清澜不卑不亢,“是她在儿臣赈灾期间为儿臣出谋划策,多次帮助儿臣,还亲自探查了河北一些地带,功不可没。”
“是说,原来用玄铁建造水利固水和充分利用绿植的事情——原来都是她出的计划?”
“是的,父皇。”宋清澜继续说了下去,“最著名的流链锁,也是她提出来的,儿臣准备了卷宗,可以供父皇查看。”
随座太监接过太子递来的卷宗来给宋明烛审阅。
宋明烛一一接过,看得很快,“不错。倒是个好苗子,所以——”
“她想要奖赏吗?”
“非也非也。”宋清澜声音无喜无波:“皇上,洛小姐她和沈侯夫妻情深,此番请求儿臣上请包备此事只有一个奖赏要求——”
宋明烛皱了皱眉,仿佛已经猜到了一些,目光有些不悦。
“想求陛下能够看在这些微薄的功劳上,让她和自己的夫君好好见上一面,相处上一段时间。”
大堂之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宋明烛的决定。
宋明烛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低悬的眼神第一次阴翳了起来,“朕——”
宋明烛看着底下的人若有若无的探寻目光,还有一些胆敢观察他的眼睛。
“此番已经知道了,如果云侯夫人依旧坚持的话,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是由于特殊原因,只能就准他们一个晚上。”
满堂花室大大小小的官员听此仿佛松了一口气,宋清澜也顺势应下:“谨遵陛下指示。”
不知道是谁在这之后再次启奏:“陛下,臣有事启奏。”
“何事?”
宋明烛仔细低头看,原来是户部尚书柳卿南。“陛下曾经对京城进行过指示,之前暂时由云侯及其夫人任职,现在两人无法继续,该由谁来管呢?”
宋明烛思索了几瞬,“即如此,便让新人吏部尚书陈沉来吧,调兵由皇宫总督黎远山来,两人一起任职。”
“其他如果无事的话就可以退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