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如梦初醒般打了一个激灵,“嗯?”
“我们走吧?”
“你不用这样。”
“什么?”
“我知道你是想减少自己休息的时间,来弥补之前耽误的时间。但是你不用这样,我们走快一点就行了。”
“我就是睡不着了而已,你想多了。”过星桥对他真挚一笑,想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
“为什么?”
“嗯?”
“为什么你总是迁就我?”
“我们是队友,互相迁就是应该的吧。”
“不,我们是竞争对手。”
“……”
“嘭!”过星桥把身后的背包提起来,又在身前重重砸下,粗擦的沙地被砸出一个大坑,沙尘飞溅,扬起一层薄薄的黄雾。
“走。”过星桥不容分说地命令道。
云镜皱眉,没有回应,仍然保持着抱膝的姿势坐着。
气氛再次降至冰点,过星桥有些生气,他明明已经做得够多了,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在拒绝他的好意?
“你到底走不走?你还想不想通过考验了吗?”
“我是想通过考验,但不是建立在别人的施舍之上。”
“什么叫别人的施舍?我怎么可能——”过星桥突然顿住,那句话他差点脱口而出。
“你走吧。”云镜平静地说。
“没必要吧,”过星桥扯动嘴角,难看地笑了笑,掩饰着自己无措的情绪,“我走了,你一个人很危险的。”
“大家不都是一个人在走吗,”不论身在何时,不论身处何地,“我又有什么不同?”
面对云镜的冷淡态度,过星桥此刻只想拎起云镜将他扛到肩上,让这个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人乖乖跟他走。
“你——”话音未落,过星桥突然看到云镜身后缓缓出现一条细长的黑色阴影——是沙漠眼镜蛇!过星桥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的冷汗刷“唰”地一下冒出来。
“你走吧。”见过星桥没有回应,云镜抬头看向他。只见过星桥整个人僵硬着身子,由盘坐缓缓变为半蹲,他一只手掌撑地,一只手从大腿的刀鞘中牢牢握住刀柄,将匕首一点一点抽出。
寒光刺眼,云镜眯起眼睛。
“别动。”过星桥用口型对他说。
沙漠眼镜蛇吐着信子巡视着它的领地,在云镜身后游荡着,但似乎并没有攻击性。
“转过身,”过星桥轻声说,“慢慢靠过来。”他的死死盯着那条蛇,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握住匕首的手掌渗出汗液,他紧了紧,手套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响。
云镜立即意识到危险,他脸色苍白,依照过星桥的指示缓缓转过身,当他看到那条蛇就在距离不足两米的地方时,不禁吓出一身白毛汗。他极力控制自己的脚步,不发出一点声响,一边观察眼镜蛇的行动一边后退,就这样,他退到了过星桥的身边。
瞬间,一只手臂拦在他胸前,过星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带着他一起往后退。
沙漠眼镜蛇沿着岩石爬行了一会儿,绕到了岩石的后方,那里有一处裂缝,是它的栖身之所,很快,沙漠眼镜蛇便不见了踪影。
二人对视一眼,维持着刚才的状态,悄声回到岩石下,背上背包,蹑手蹑脚地后退了数米的距离,才开始夺命似的狂奔。
“呼……呼……”
直到跑到力竭,他们才在一处安全的沙丘下停下来。
过星桥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狼狈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云镜随后也不顾形象地跌坐下来。
二人气喘吁吁,对刚刚发生的惊险事情心有余悸。
过星桥胸腔剧烈起伏,他看着同样喘着粗气的云镜,心中惊魂未定,他顾不得许多,一把将云镜揽在怀中,“对不起,”他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道:“我差点害死了你。”
云镜皱了皱眉,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似安慰地拍了拍,玩笑道:“谢谢你救了我,还真被你一语成谶呢。”
过星桥猛地搂紧云镜的身体,下一秒突然抽开身,他扭过头不敢看云镜的眼睛。那条蛇是被他惊扰才会出现的,他不敢告诉云镜,怕云镜再次赶他走。如果下次还有同样的情况出现,如果他那时不在云镜的身边……他不敢想象。
“走吧。”云镜站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