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泽的记性不差,他没有翻出伊森留下的魔法阵,即使魔法阵繁复异常,但他在这方面本就有天赋,魔法阵的图文早已铭记于心,并不觉得自己会出差错。
但当他用同样的魔法阵要回妖尾公会的时候,却受到了阻碍。
对应的另一个魔法阵似乎并没有消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卡泽觉得疑惑,但因为魔法阵受阻,他无法通过这个魔法阵直接回到公会里。
只能用原始的办法在不同世界的空间跳跃。
这也是卡泽第一次使用这个魔法,他使用的时候,也出现了差异。
有两个世界空间,一个是他认为妖尾公会所在的魔法世界、或者离魔法世界很近的一个世界,另一个他可以明确并不是魔法世界,他也从没有去过那里,但他总觉得那边有一股很熟悉的能量。
硬要说的话,像是他的五行魔法,又有一种桔梗师父带给他的些许感觉。
好奇怪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不过那里随时可以去,卡泽现在还是想先回公会,于是直接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而到了那个世界,他才发现来错了地方,这里并不是魔法大陆,空气之中毫无魔力因子的能量。
不过好歹这里应该离魔法世界更近了。
正当卡泽想继续用魔法找找看,回到公会的时候,倒是耳尖地听到悬崖下面传来了男人的尖叫声。
此时大雨倾盆,卡泽身上却是没有淋到一点,他走到崖边,看起来很危险地探出了大半个身体。
挠了挠头,最后还是从悬崖上轻跃而下。
他下落的速度比摔下崖的男人速度更快,在男人身体不断被树枝缓冲摔着,就要落地时,卡泽接住了这个人。
但情况也不太好,男人鲜血直流,腿有些异常,只有一口气了。
卡泽看到他手上还握着草药,这种草药药效很好,但是生长条件苛刻,数量也稀少,桔梗师父需要的时候都是由他去采摘的。
卡泽给男人喂了点药,处理伤口,接了断骨,背上人找了棵巨大的树停留。
他在附近完全没有找到什么村落,连个歇脚的地方也没有。只能张开空间挡住雨势,照顾这个现在多了一口气,有两口气的男人。
男人发了点烧,卡泽犯困地照顾他,直到烧褪去,才靠着那棵树睡去。
在睡梦里,卡泽听到临行前桔梗师父对他说的话。
——卡泽,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师父。
卡泽做了个安稳平和的梦,醒来的时候,暴风雨依然在下,没有停歇下来的趋势,此时应该是凌晨,他应该没睡多久。
卡泽看了眼对方手中的草药,不打算再继续休息。
男人的烧已经退了,也得是他本身身体素质好。
卡泽有点心痛前一天师父留给他的草药就要给别人用了,但行动上倒是没有犹豫,给陌生男人换了药,又背上他,开始找路。
这深山老林的,应该当真是没人了,跑山脚去瞧瞧。
卡泽路走了许久,终于在山中找到一个屋子,屋外站了个面色阴郁焦躁的小孩,他留着黑色长发,发尾是琥珀绿的颜色,怪好看的。
他正想借个宿呢,对方就朝他的方向喊爸爸。
卡泽:……
哦,原来是对他背上的男人喊爸爸。
“你爸爸从崖上摔下来了,现在好点了,门打开一下,我背过去。”
门被另一个人打开,出来一个衣着颜色不同,但与屋外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正太,两人应该是亲兄弟。
刚出来的正太立马乖巧道谢点头,侧身让出位置;另一个则一脸戒备地看着他,说自己的老爸自己来就行了,看起来似乎还想质疑自己,但看着他背着自家老爹的情况下,硬是没开口。
卡泽歪了一下头:“你背的话,是想让自己的爸爸脚一路拖地,然后增加伤势吗?”
最终还是卡泽背着那个男人,把男人稳妥地安置在了床上。
他们的家也在深山之中,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屋子不大,四个人勉强住下。
两个小孩长得健健康康的,只是没想到除了他背上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屋子还有一个几乎病入膏肓的女人。
原本想丢下人就离开的卡泽,这下真没办法就这么走了。
周围没人搭把手,就这两个小鬼能干嘛?
把男人放到女人身边的位置后,那个礼貌的小正太又向他道谢了,另一个则依然戒备着自己,虽然也道了谢,但眼神明显充满敌意,似乎并不希望他留下来。
卡泽曲着手指,摸了下脸颊,决定无视那个脸色不好的小鬼,看向那个双胞胎里脸一模一样,但是乖得多的人。
“我叫卡泽,你呢?”
“无一郎,我叫时透无一郎。”无一郎还指了指自己的哥哥,“哥哥是有一郎,时透有一郎。”
“无一郎!!!”有一郎气炸了,“他问你就要告诉他名字吗?!”
“……但是哥哥,卡泽哥哥不是救了爸爸吗?”
“爸爸是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卡泽一指抵住不知道在愤怒什么的时透有一郎:“喂,不要给我泼脏水啊,你爸爸是在暴雨天摘草药从崖上摔下去的,要不是我,你现在都只能收尸了。”
躺在床上的女人状态也很不好,要咳嗽,却根本没有力气,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过好歹在见到丈夫回来后,心情好了一些。
卡泽多看了一眼,一把卡住有一郎的脖子,按住了气汹汹的有一郎,声音冷淡地说着。
“先不管这个了,这是你们妈妈吗?看起来快要不行了,要赶紧用药,不然恐怕没几天了。”
无一郎赶紧把爸爸采来的药拿在手上,他很着急,但他明显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拿着药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有一郎从卡泽的手上挣脱,气怒地看了眼卡泽,夺过无一郎手中的草药,顶着暴风雨跑屋外去拿工具了。
无一郎小声跟他道歉又道谢,然后无一郎看到卡泽走到妈妈的身边,向他招了招手。
“无一郎,来帮帮忙。”
“……好。”
两个人把时透妈妈扶了起来,无一郎去拿了碗和热水,热水是一直在烧着的,卡泽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些药粉,倒入碗中,给时透妈妈服了进去。
有一郎拿着捣药工具进来的时候都气炸了。
“你们在干嘛?!”
“哥哥?”
“……哎,你别急啊,你什么臭脾气!”
本就贫穷的时透家痛失一只瓷碗。
不过卡泽很满意师父给的药粉一点都没浪费,时透妈妈全吃下了。
有一郎气得要死,想让妈妈吐出来不知是何来历的药,但那又折腾本就病入膏肓的妈妈,只能瞪着卡泽,又气又乖的给妈妈服下爸爸摘来的草药。
无一郎则在一边担忧的看着。
卡泽在门口观察着,夜色很暗,但他视力极好。
这才发现这两个双胞胎兄弟除了脸长得一模一样,其他地方真不像,不仅性格完全不同,而且哥哥有一郎明显比无一郎懂得多得多,肌肉也比无一郎结实,年龄不大,就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纹理了。
无一郎看起来也很健康,但手指上几乎没有茧,也根本没有一点肌肉,被家人们照顾得最好。
卡泽又向无一郎招招手,无一郎像是个好骗的小孩,立马屁颠颠地跑到了卡泽面前,在有一郎气愤叫住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犹豫地看看卡泽,又看看自家哥哥。
不过距离足够近了。
卡泽递给无一郎一包药粉,一包草药。
“这个分成九份,一日三餐给你妈妈服下,治疗肺炎。这个草药给你爸爸的伤口冷敷,每天换一次药,正常捣出药汁处理过。”
无一郎抱住两包药,点点头,又道了谢,看着卡泽走出门,在暴风雨中走远了,最后消失不见。
“哥哥,为什么这么生气?卡泽哥哥不是坏人。”
“你太好骗了无一郎!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出现,他半夜为什么会捡到爸爸?而且他才几岁,都没比我们大多少,怎么会懂那么多?”
“可是……这些药可以救爸爸妈妈,哥哥。”
“……”
卡泽离开后就去了山脚,山脚零散有些人家,他打听了一下请医生的价格,又打听了一下山上那户时透家的情况。
时透家独住在山中,收入主要由砍柴卖柴为生,过去山中有猛兽,村民们都只住在山脚,安全些,去镇上也方便。
据说时透爸爸能力还是很可以的,有力气人也好,就是……穷也是真穷。
在两个大人恢复前,还是得看着点,卡泽有点头痛面对那个双胞胎里的哥哥。
死犟死犟的臭脾气,看起来很冷漠,但对无一郎还是很好的,不然无一郎也不会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总看向自己哥哥。
卡泽总觉得有一郎在愤怒什么。
明明是对着自己说难听的话,但那些愤怒却好像不是冲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