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法子不中用,得灌醋,塞米饭硬往下压......”
周南风越听越着急,这不是瞎指挥吗?
她急的额上沁汗,忙拉住苏昭宴,“表弟,我想去瞧瞧能否救那孩子,你能帮我挤进去吗?”
苏昭宴本不欲管旁人之事,然见他一双眼灼灼望着他,不由心软,当即颔首,攥住他手腕便推开围观之人,朗声道:“诸位让一让,借过。”
周南风挥手令紫月留在原处候着,借着表弟之力往前挤去。
看热闹的人被挤的骂骂咧咧,但此刻,她也顾不上礼数了。
终于挤至最里面,两人已是通身大汗。
只见方才那个她艳羡的骑在父亲肩头的男童,此刻满面通红,唇已发紫。
其父正倒提着他使劲猛拍后背,一旁的母亲满面泪痕,不停地跪地叩求神明。
不能再耽误了,孩子憋时间长了缺氧,纵是救回来,也会伤到大脑。
她看过现代普及的海姆立克法,却也明白,如若不成,这对父母绝望之下,恐会怨恨于她。
可她脑中浮现的,却是方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攥住那母亲的手,坚定却清晰地:“你们这般不成,我曾见过一游医救治过噎住的孩童,可愿让我一试”
这位母亲本已六神无主,闻言双眼骤亮,忙反握住她的手:“这位公子,你当真有法子能救我儿?”
周南风被她情急之下抓的手疼,但她却顾不上这些,只因那母亲,看她的眼神好似她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她不能保证,可孩子等不及了。
“我只能尽力一试。”
年轻妇人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不止,然她眼中迸发出决绝之色:
“恩人,你尽管一试,便是......”说到此处,她哽咽了一声,强压悲痛,坚持把话说完,“便是我儿不成了,那也是他的命,我断不会怪你。”
言罢,转向孩子爹,高声道:“孩他爹,让恩人试试!”
孩子爹犹豫地望了妻子一眼,又看了看他,终是让开了身子。
周南风当即绕到孩子身后,单膝跪地,两手从腋下环过来抱住。
心里默念“剪刀石头布”,左手攥拳,拳眼顶在孩子肚脐往上两指的肚子上,右手包住左拳,猛地往里往上一挤。
一下不行再来,连着来个五六下。
众人见他这般奇怪举动,议论纷纷。
“这公子好大的胆子!”
“这能成吗?莫不是为了出风头,害了人孩儿的性命。”
周南风全神贯注施救,并不在意这些闲言,苏昭宴去不然,他侧首,目光如刃,直直扫向方才诋毁表哥之人,那人被他这一眼吓得直冒冷汗,忙往后退了数步。
周南风见孩子仍无反应,便将他翻过来拍后背五下,再翻回去挤肚子五下,如此来回交替。
孩子母亲捂着嘴,满面泪水的望着,孩子父亲紧紧搂住妻子肩头。
二人俱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恩人施救。
围观之人见孩子毫无动静,质疑之声音渐大了起来。
苏昭宴眉头紧锁,已在思量待会如何护表哥周全。
就在这时,一枚肉丸子自孩子口中飞出。
一声啼哭骤然响起,在众人听来却宛如天籁。
孩子父母忙扑上前去,将孩子紧紧抱住,三人失声痛哭。
“哎呀,活了!活过来了!”
“这位公子真乃神人也!”
一旁酒楼的二层临窗处,县令家的大公子手中拎着蛐蛐笼,方才之事,他尽收眼底。
这小白脸倒有些意思。
他吊儿郎当地倚在窗前,回头吩咐几个随从:“去!给本少爷查查此人是何来历。”
“是,少爷,明日定给您查的明明白白,便是那人平日穿何色裤衩子,小的都给您查出来。”
少年挑眉嗤笑一声,斜眼睥他一眼,不耐道:“滚。”
那跟班嘴里没皮没脸地“哎!哎!”应着,一溜烟滚了。
周南风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人盯上。
众人的夸赞之声不绝于耳,她因方才使力过猛,双手仍在颤抖,心中却欢喜得紧!
一双手伸来,以衣袖替她拭去额上汗珠,轻揉她腕上被抓出的红痕,她抬眼望去,是表弟。
“表弟,我做到了!”
苏昭宴望着表哥因激动更愈加明亮的双眼,一双桃花眼微弯,温声道:
“嗯,表哥很厉害,是我所见之人中,最厉害的!”
此时,那一家三口也回过神来,忙抱着孩子朝她跪下:
“多谢恩公!今日若非恩公,我儿便没了!”
周南风忙扶起他们,“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再三谢绝了他们所言明日登门道谢之事,周南风带着二人归了家。
紫月听闻她的壮举,更是恨不得将他当神仙供起来。
“公子,您真厉害,搁我们村那是能把龙王爷说的点头的主儿。”
这一通马屁,直夸得周南风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她不曾注意,表弟望着她,神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