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话,这里没水,保持体力。”江行之没有和她争辩。他长身玉立,此时和着一身长袍锦衣端坐在地上,神情虽然峻冷,却别有一番仪态。
“大人的贴身护卫们若是发现联系不上大人,会不会前来营救?”陈茗抱着几分希望。
江行之答得迅速:“我是自己来的,走之前接的是陛下密令,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茗不做声了,这下不管是谁大概只会觉得她和谢倦正在徽州做客。
他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陆家的牢房建得十分牢固,看守却没有几个人。
想来是有十分自信。
陈茗不再试图激怒江行之,也学他般席地而坐,百无聊赖地地在地上划动指尖。
时间缓慢流逝着,江行之的思绪却飞快转动,陆令蝶那张娇艳又带着恶意的脸,以及她那些看似炫耀、实则意有所指的话语,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保持体力固然重要,”她忍不住低声道,“但江大人,你就没觉得这牢房……太过安静了吗?”
除了那该死的规律得让人心烦的滴水声,四周几乎是一片死寂。这不合常理。即便是陆家对自己地牢的坚固极度自信,也不该连个巡逻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江行之闭合的眼眸微睁,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锐光从他眼底滑过,做出一副想要听陈茗详说的样子。
陈茗继续道:“陆令蝶与我相处时,看似炫耀,却总像在透露什么。她说陆家地牢‘飞蛾难出’,却又说‘石壁非石,流水非水’。”她起身,走到一面异常潮湿又长满青苔的石壁前,“江大人,你听。”
江行之悄然移至她身侧,侧耳倾听。隔着厚重石壁,隐约有极细微的流水声传来。
“是地下暗河。”他判断道。
“陆家靠漕运和货栈起家,鲜花生意也是在此之上做起来的,”陈茗压低声音,“我怀疑,他们也在利用地下河道,行倒卖之实。这牢房,或许就建在一条关键水路上。”
她指尖拂过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湿滑石壁,“陆令蝶可能是在暗示我们,这里是突破口。”
江行之目光锐利地扫过石壁,最终落在几处不起眼、苔藓覆盖的凸起上。他伸手按压,却是纹丝不动。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几处被苔藓覆盖微微凸起的地方。他伸出手,运足指力按上去,那凸起却纹丝不动,仿佛本就是岩石的一部分。
陈茗的心微微下沉,但她没有放弃,目光顺着墙壁与地面肮脏的接缝处仔细搜寻。
忽然,她注意到靠近墙角的一小段缝隙,那里的苔藓似乎比其他地方薄一些。
“这里。”她蹲下身,用指尖点了点那个位置。
江行之依言俯身,他没有再用手去按,而是凝神聚气于掌心,沿着那道细微的缝隙,用内力渗透、推挤。
起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在陈茗快要怀疑自己是否判断错误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暗河流水声掩盖的声音响起。一块近人高、原本与周围墙壁严丝合缝的巨石,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
通道阴暗潮湿,石阶滑腻。江行之率先探路,陈茗紧随其后。
他们在黑暗中踟蹰前进,陈茗忍不住拉上江行之的后衣襟。
忽然,她的手被温暖包裹住,江行之紧紧拉住她。
通道尽头连着一条奔流的地下河,河边竟系着一叶扁舟。
“船?”陈茗讶异。
这里怎么刚好会有船?
江行之检查缆绳,发现绳结颇为精巧,看似牢固,实则一拉便开。
“是有人特意留下的,”他沉声道,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水道。
他转回身,向陈茗伸出手。
陈茗只稍一迟疑,就上前半步,扶着他的手臂,稳妥地走上小舟。江行之看她坐定,才一步而跃上船。
他轻轻划着桨,倒像是精通水性老船夫。
这让陈茗定下心来。
小舟顺流而下,很快将他们带离陆府范围。靠岸处是一片荒废的码头,堆放着一些蒙着油布的木箱。
“你们可算到了,我可是等了好久。”
熟悉的声音传来,陈茗恍了恍神,定睛去看,居然是谢倦!
“你怎么在这儿呢。”陈茗惊喜的拍了拍他的肩。
“我好容易才逃回来的!陆令蝶手下那帮人想让我长住岭南,那哪能啊。”
“她是故意放你走的吧。”
“怎见的……确实,守卫一下松散了许多。”谢倦明知陈茗说得在理,当下却不愿意承认了。
“不过,我这回可是看得十分仔细。”谢倦卖起关子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