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雪窑方向而去,雪窑立于山巅最高处的一处隐秘山洞,是大御神休憩之处,自有许多守卫守护。
而此刻大御神带领着瀛人全部于林中举行极阴仪式,守卫便只零星分布了一些。
虽则稀疏,但由于对方武备精良且动一发而惊全局,因此震慑力依旧有,弈清两人不敢懈怠。
弈清自换上雪白洁净鞋袜后,只觉足底干爽舒适,她心无旁骛地跟着辛君衍随行。
在快要入雪窑视线时,辛君衍领着她从一旁的雪堆柴跺一绕,便隐入了阴影处。
再走大约几十步后,辛君衍默默停了下来。
弈清瞧见此时他的白衣袍角早已脏污不堪,一团团污渍混着暗黑的血点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出点点梦幻,给他玉骨青松般的身影和面容平添了几分硬朗和坚毅。
她的目光才刚随着他的脚步停驻,便听他道:
“从这里下去,记住轻声一些,莫要弄出了动静。”
弈清莫名其妙:“哪里......”
她打量了半晌,只怪那月光太过微薄,以至于她只瞧见前路漆黑茫茫,丝毫未注意到左前方有一木板搭建的木屋。
她跟着他走到那木屋前,发现与秦岭上狩猎的木屋相差无几,而这种林庐在秦岭此山中随处可见,毫不起眼。
正在弈清疑虑思绪之际,辛君衍率先走了进去,他将腰带上一个海棠风铃中的铃铛摘了出来,随即轻轻推开门扉,踏步了进去。
漆黑一片,前边之人无意回答,弈清也只得将自己周身检查一遍,将耳垂上晃动的南珠给摘了。
她身上和包袱中有许多莱莎交与她的蓝宝石拆出的宝石装饰,但如今这个时代,宝石再正常不过因此也无人注意、盘查。
只是耳垂上因她精巧的心思坠了三颗南珠,若是碰撞到一起,倒是可能发出声响。
之前在楼阁处于巨大的火光和祭拜声中无所察觉,此刻寂静万籁,辛君衍又让她无声,便只好万般小心了。
她跟着他进入木屋后,发现屋内与一般林炉无二,只是炉灶地下别有洞天。
只见辛君衍将烧的漆黑的铁锅端开,让弈清率先钻进去。
弈清亲眼瞧见他的白袍又被那黑黢的锅灰染上了腌臜,心中竟有一丝痛惜。
在看见铁锅被拿走,微弱的月色下现出隐蔽、旋转而下的长梯时,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由于面对陌生的环境再加之有些急,她只感觉那黑色锅灰擦过了她的手臂和面颊。
长梯中幽暗一片,风声呼呼,令她蓦然紧张。
直到上方的铁锅重新盖上恢复成无风,而辛君衍自黑暗中茫茫向她走来时,她才兀自平静。
轻微而小心的脚步声在幽暗而绵长的隧道中响起,无光而心慌。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前走,辛君衍悄然而至握住了她的手臂。
他语气自然而具有安慰人的力量:
“这里的隧道很浅,先不燃灯光,等过了前面拐角入了地厅,我便点灯。”
他这话如及时雨一般落进弈清的心间,女子皆是怕黑的,她在黑暗中的眸子晶亮而翩然,只是悠然垂顺点了点头。
过了拐角,入了地厅,他果然点了灯。
蓦然明亮,她看见辛君衍的目光深邃而清晰地朝自己默默看来,随即无声地在自己脸上一擦。
弈清这才惊觉他擦去的是方才那不慎粘上脸的锅灰,耳尖不禁染上霞意,蓦然沉静转身。
虽说是地厅,其实此处空无一物,不过是略宽一些的通道罢了。
弈清眼尖,瞧见此处厅上地面竟有些车辙的痕迹。
“快些走,我们就要到雪窑了,此时三王子就在那里。”
弈清点点头,不欲耽误时间快步跟上。
一刻钟后,他们果然从雪窑中的一处耳房中爬了出来。
此处也是厨房,却没有炊烟袅袅,只在外间有两个蔷国守卫,瀛人一个没看到。
“怎么没看到瀛人?”弈清蹙眉疑问。
“这里是三王子的住所,看守的都是蔷国守卫,大御神的住所在东边,雪窑外皆是瀛人。”
辛君衍边解释边细细观察:“我看过了,耳房外就两个守卫,待我解决后你便溜进去。”
弈清点点头,瞧着外边的动静。
辛君衍率先爬出去了,直奔那两个守卫咽喉而去。
弈清趁机从耳房入了雪窑正厅。
此处说是居所,不过也是秦岭上一个条件极优的山洞凿成的窑洞殿堂而已。
以雪命名,却处处洋溢着西洋建筑的影子。
不过也并不恢弘,不过是几根雕刻飞舞的罗马柱支撑着几间装饰精致的房屋而已。
她贴着阴影隐蔽处走,发现其中有一间璀璨辉煌的屋子正亮着灯,守卫簇拥,其余屋舍不过零星分布守卫。
她看见其中最角落一间屋子几乎没有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