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清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却依旧说不清道不明。
吕醉山却忠实道:“是,道长,你和弈娘子走我后边,我来开道。”
他豁出去般地走前两步,拔出了腰间佩剑,如惊弓之鸟一般地瞧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只见他又要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火绒点燃,才一拿出,灵虚道长便道:“灭了吧。”
“啊?”
“我说,灭了它。”
吕醉山不解:“可是这前路漆黑浓稠,压根看不清路啊。”
灵虚道长不再多言,只将双手凌空成三清诀,口中默默念诵。
才一息之间,天地间风云变幻,从那云间遥遥飞来一把金色飞剑。
弈清两人吃惊极了,只见那金剑落地,竟有床榻大小,望如千钧重,她不禁怀疑如此巨物是如何轻盈飞起来的。
而灵虚道长却随意静立剑上,温和的视线似在邀请他们上来。
吕醉山高兴极了,他几步便跨入了剑上,心中惊奇莫名,脸上红光满面,他又蹲下来,手中摸摸这,摸摸那,就如儿时幻想的梦想成真一般:
“我没想到,这话本中的御剑飞行,世上竟果真存在。”
灵虚道长不过一笑,面容随意淡然。
待弈清亦有些诚惶诚恐地上来之后,那金剑便开始平静晃动,直到缩成三人可容纳的舒适空间,四边皆有可扶住的檐栏。
金剑起,起初是墨黑一片,待飞入云端之后,眼前蓦然清晰开阔起来。
天光从更高的云层斜射下来,温暖润泽,竟有一股清风拂面的触感。
那金剑泛起淡淡莹白灵光,待升至云层之间,剑身骤然提速,三人顺着长风向前疾驰。
弈清大胆朝天地间看去,只见身下阡陌田畴、连绵山林显得愈发渺小,尽数向后飞速褪去;
那寻常间遥不可及的流云竟在咫尺间柔柔擦过衣袂,她鬓边的发丝随风轻扬,唯闻四下那呼啸风声相伴。
吕醉山激动极了,一边看云一边敬仰仙人般的道长,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晕晕染不知天地何物,身处何物。
那柔和的清风扑来,一簇簇形状各异的云朵飘远而去,弈清的心中却越发担忧忐忑起来,就如面临大事之前紧张地肚腹莫名绞痛一般。
先前那黑云压天、飞雪滚球,电闪雷鸣之象,显然不是天地间的偶然,而是那九菊一派的邪恶力量在发力。
而辛君衍就在那里,他孤身带着山本孑然赴了那邪恶之约。
且大御神被他杀了。
那么那天地风云突变、漆黑一片必是针对他而去。
或许此刻,他已经遇险了。
想及此,弈清胸中莫名一股绞痛之感袭来,也不知是那真气的原因,还是她心中动了怒意,情绪起伏。
她望着岿然巍峨如山一般立在眼前的灵虚道长的背影时,心中不安才稍稍缓解。
当蓦然感觉陡然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之时,金剑开始缓缓下降。
她知道,这是到了。
灵虚道长转头望她一眼:“别紧张,我师弟他会安然无恙的。”
弈清陡然脸红,她的手心紧紧攥着那扶栏,竟感觉身子微微有些冷。
她心中极其不自在,她哪里在担心他呀,她不过是在忧心眼下处境好不啦。
她面色微红,身体内一股又热又冷的感觉交融,就在这样扭曲难受的感觉之下,她带着一股眩晕随着金剑落下了地。
由于她心中难受,再加上金剑速度极快,周边云层又浓厚,她几乎什么也没有看清,直到实实地落于地面,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她摇晃着落地,被吕醉山扶了一下,揉眼看向周围依旧是一团漆黑。
此处甚至比山腰处还要浓黑。
“别害怕,这说明我们落对地方了,正是在那个吞气煞阵之外。”
一道安定人心的矍铄宁和声音传来,灵虚道长就在她的身旁。
“吞气煞阵?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吕醉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已经对九菊一派层出不穷的邪术表示了强烈的鄙夷和不满。
“将九株剧毒妖菊按九宫方位栽种,可聚拢四方浊气、怨气,吞噬周遭正阳灵气,其煞气阵眼可蓄养海量阴煞,既能炼制邪器,亦可化作黑雾围困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