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出事?”
弈清有些微的惊讶,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与九菊一派斗法,又是村民死亡,又是黑气煞阵,都差点忘记此地穴了。
她依稀记得地穴已吩咐吕醉山带领一些官衙守候,只是后来又因楚患遗失,他们便因此后撤,依据山腰画地为牢紧紧依存。
此刻九菊一派黑气煞阵已破,她想不到地穴还会出什么事。
辛君衍也有些微讶:“地穴出什么事了?”
灵虚道长从破黑气煞阵之后便直入寻找那些九菊一派的余孽,因此与弈清两相分开。
弈清和吕醉山早已被灵虚道长锁穴赐剑,他不用再分出精力来担忧他们被黑气所扰。
羿清从灵虚道长凝重紧抿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一些严重,她不知灵虚道长方才在此处发现了什么,只觉得事情异乎寻常。
只是她左右张望,却始终不见吕醉山其人。
他又去哪了?
灵虚道长顾不得再寻吕醉山,他沉凝肃穆地望了一眼玻璃器皿。
羿清看到一股悲伤和痛悔染在灵虚道长的眉眼上,但随即随着紧迫而慢慢淡去,直到褪成无形,完全被焦虑所取代。
“这些人皮先放着吧,已没什么用了。”
他像是仔细斟酌着词句,生怕哪一句刺痛了他们:
“他们……如今已神魂俱消了,唯一的作用便是制成人皮灯笼,可运用法术永久不灭。”
灵虚道长轮廓冷然,此刻蓦然处于黑气驱散天光云影的背光处,竟显得身形消瘦,有一种清癯而颓散之感。
他是一个三百多岁的老人了,可此刻却见到如此血腥卑鄙的画面,不知他心内何感。
羿清默默无言,只颤抖着肩膀抬眸看他一眼,随即又垂眸望地。
辛君衍唇角抿成一条线,轮廓冷冽而隐藏着淡淡的酸楚:
“老道,他们的脏腑在何处?”
“总要让他们入土为安,也不枉来世间一趟。”
瞧着眼前师弟深含悲意的眼眸,灵虚道长点点头:
“仲谋所言甚是,我给此处画个化境,便无人敢破坏。”
他觑了一眼沉浸在悲伤和惧意之中的两人,老眼中有些浊意,解释道:
“时间来不及了,那九菊一派狡猾至极,我虽破他黑煞之阵,但他们已留有后手。”
辛君衍听出些弦外之音:“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村落,也不是楚人对吗?”
灵虚道长喟叹一声:“也可这样说,也并非如此,这其中暗含深意,总之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大御神。”
辛君衍眸中浮起一抹了然和嘲讽,此刻光线通过玻璃器皿折射于他清隽眉眼,却在眉眼中抹上一层阴翳。
“我看出来了,在谈判时我就发现了,大御神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辛君衍眯了一下眼眸,他清冽渊渟的身影蓦然一偏:
“老道,你画一道化境吧,我们立即随你去。”
随着灵虚道长施用五雷诀,召雷霆、击妖祟、书符行法,可抵挡一切妖孽、邪祟侵扰玻璃器皿。
化境完成后,灵虚道长重重叹了一口气,他身为长者看着这玻璃器皿中的如此年轻的小娃娃神魂俱消又怎会不心疼。
随后金剑飞来,三人御剑飞行,不愿再耽误时间。
穿梭在云间之中,那柔软的白云一触即散,便如羿清此刻的心境一般,已处于崩溃边缘。
她想起两人对话,此刻既忧心吕醉山的行踪,又愈发担忧地穴发生何事,越发焦虑:
“灵虚道长,九菊一派连大御神都不想救,那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云层中清风拂面,风灌入三人衣袖,面上皆是凛然之气。
灵虚道长一顿,身形矍铄巍峨。
他考虑了一两息的功夫,才郑重而悲悯般地回身偏头。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清润如玉般的师弟,最后将眼神落在女娃娃身上,悲叹一声,道: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掀翻地穴、拔出龙钉,杀死地龙。”
空气有一瞬的凝静,耳边风呼呼地刮,直刷地羿清面目僵硬如木。
“杀死地龙?”
“他们如何有这般能耐可以拔出银柱?又如何确定地穴内有龙?”
羿清急了,心中衲衲难言,但焦虑和愤慨一触即发:
“既然要拔出银柱,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去建立地穴,投入楚人作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就算声东击西,也不必做戏做到如此地步吧?”羿清的声音清越,语调中却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解。
辛君衍却望着灵虚道长深邃幽静的眸子安静了下来,他的脑中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
“他们各自为阵,并非同一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