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眼前这女娃娃始终如看病人一般紧紧盯着自己,生怕自己有所损失,灵虚道长便赧然一笑:
“丫头,你这样如影随形,是生怕上头的龙把老道我给吃了?”
说罢他还抬头看了一眼那龙。
这样警惕的氛围之下,难得灵虚道长竟还有闲心开玩笑。
弈清面上不无担忧,她柳叶般的如画眉眼都拧成了线条:
“灵虚道长,我不明白您为何不跟我们走,明明您手中已有了守默的物件?”
灵虚道长眼中似有些异物溢出,但他轻轻笑了一下:“丫头,你觉得呢?”
她闻言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脱口而道:
“您,是否有话跟我说?”
灵虚道长入鬓的长眉一怔:“你果真聪慧。”
“不知道长有何事需要告知?”
灵虚道长顿了一下,道:“此刻若不出我所料,山腰处定已人满为患,至少九菊一派的宗派援兵已到了。”
“至少?”弈清心中紧张。
他平淡地笑道:“秦岭村落被渗入如此,至少有与瀛人或九菊里应外合的楚国人。”
他又深思道:“目前看来,应是与九菊通气,否则在你们屠杀瀛人时他们就会出现了。”
弈清下意识朝山腰望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面容越发焦虑:“灵虚道长,对方来势汹汹,还有头顶这恶龙,我们究竟该如何应对?”
听到她音调急促而焦急,灵虚道长慈蔼地拍拍她的手:
“放心,丫头,不是没有办法的。”
“只是,若要战胜这次磨难,便要有牺牲,或者说牺牲是巨大的。”
弈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一想到那七个村子的村民全部殒命,便心间思绪复杂。
灵虚道长慈爱地用拂尘点一点她的眉心:
“丫头,你放心,我那位师弟也不是省油的灯,我猜,他也必定联系了两路人马前来。”
她眸中微有星辰,点点头。
“只是,此次灾难并非人族可一力解决,尤其是那飞龙,非有神力,且是巨大的神仙之力才可力挽狂澜。”
弈清似懂非懂,她询问:“道长,您......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灵虚道长静默了一瞬。
她又将疑窦划开问:
“为何要避开辛大作,单独跟我说这些?”
灵虚道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头望了望天幕,彷佛那里有弈清看不见的东西。
“你,很特别。”
灵虚道长幽邃地凝望她:
“你和他不一样。”
弈清听得云里雾里,只问:“敢请道长明示,我有什么特别的?”
灵虚道长此刻却住了口,抿了抿眸子:
“老道我目前也只是猜测,听说你身上有一块紫珏玉符,能给我看看吗?”
先前辛君衍有提过,弈清便很是大方地拿了出来。
待放到灵虚道长眼帘之前垂目观看时,他吓了一跳,几乎倒抽一口凉气。
“丫头,这玉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弈清便将自己在地洞中寻到楚国古代贵女的化境遭遇以及得到这玉符的过程讲给灵虚道长听。
待听到这玉符能自动吸引辛君衍身上那块青铜玉珏且能合二为一时,他目中大骇、亮色惊人。
灵虚道长仔细观望了一瞬,随即将玉符还给她:
“丫头,你收好了,既然这玉符选择了跟随你,便谁也抢不走。”
灵虚道长目中似有舒色,弈清看到他面庞竟异样地浮上一层欣慰和欢喜之色。
不过那喜色一闪而过,便又恢复了凝重,他观摩弈清好一阵之后,对她道:
“丫头,你愿不愿意跟我学艺?”
弈清下意识觉得此时此刻学艺不太好吧,却不忍拂了灵虚道长眼中的一层希冀之色。
眼看着他被道袍掩盖的血窟窿若隐若现,她心中浮起一丝悲伤。
无论今日他们走不走得出这座秦岭,至少此刻,当下,她是不想让这个□□尽废的老人失望的。
就当是尽孝好了。
她鸦羽般的睫毛在皎洁的面庞覆上一层阴影,安慰般地点头道:
“想。”
她这一句软糯又乖觉,让久负悲伤的灵虚道长终于畅怀展颜:
“好,我前两次已经分别给你传输两道真气,此刻我便为你传输第三道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