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一个奖状，还有一个奖杯。”

“那我可以把奖杯放在小桌子上吗？”

“当然可以。”

圆圆走了一会儿，又说：“妈妈，我想拿奖。我想让妈妈高兴。”

方晴停下来，蹲在圆圆面前。“圆圆，你已经让妈妈很高兴了。你得不得奖，妈妈都为你骄傲。”

圆圆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

圆圆笑了，松开方晴的手，跑向前方。她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妈妈，你快来！”

方晴站起来，看着女儿的背影。圆圆新买的粉色书包在她背上轻轻晃动，那只白色的兔子耳朵一颤一颤的，马尾辫在阳光下甩来甩去，像是她心里那个正在发芽的、小小的、笃定的喜悦。她跑向家的方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方晴笑了笑，跟了上去。

晚上，圆圆睡着之后，方晴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把那幅画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她用手指轻轻描过那两个小人儿的轮廓，高的那个穿着裙子，矮的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她想起圆圆说“我画的都是真的”，想起张老师说“色彩用得特别好”，想起圆圆问“如果得奖了会怎么样”。

方晴翻开黑色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圆圆的画被推荐参加区里的绘画比赛。张老师说色彩用得好。圆圆说‘我画的都是真的’。”

方晴合上笔记本，把那幅画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睡着的圆圆。圆圆翻了个身，独耳兔子从她怀里滑出来，掉在床垫上。方晴走过去，把兔子捡起来，放回圆圆怀里。圆圆的手动了动，把兔子又抱紧了。

方晴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的脸。台灯的光从客厅透进来，落在圆圆的小脸上，睫毛长长的，微微翘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梦见了什么很好的事。

方晴忽然想，圆圆大概不会记得这一天。她不会记得自己画了一幅画，被老师选中了。但她会记得很多年后，她翻出那幅画的时候，妈妈坐在她旁边，摸着她的头说——“圆圆，妈妈为你骄傲。”

方晴走出去，轻轻带上门。她坐回那把旧木椅上，看着窗外。路灯的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布，在客厅里铺开一层柔和的光。她坐在那片光里，觉得自己好像正在种一棵树，种子很小，土很薄，阳光很淡，但它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