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摇头。“不腻。因为我们的家旁边就有樱花树。”

方晴愣了一下。她们家楼下确实有几棵樱花树，最近开始打花苞了。圆圆每天经过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看，有时候伸出手指轻轻碰一下那个花苞。“它们什么时候开？”圆圆问。“快了，等天气再暖和一点。”

圆圆点了点头，又碰了一下那个花苞。“到时候我要画下来。”

现在樱花开了。

那天晚上，方晴特意带圆圆下楼去看那几棵樱花树。路灯的光照在花瓣上，粉色的，柔柔的，像一小片被点亮的云。圆圆站在树下仰头看，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书包上。

“妈妈，它们像星星。”

方晴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路灯照出来的，是她自己心里的。“对，像星星。”

圆圆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她把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妈妈，我要把它带回家，夹在画本里。”

“好。”

那天晚上，圆圆睡着之后，方晴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翻开黑色笔记本。她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圆圆说樱花像星星。她捡了一片花瓣夹在画本里。路边的樱花开了，粉色的。”

方晴合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小片圆形的亮斑。楼下那几棵樱花树在路灯下静静地站着，花瓣在微风中轻轻地落，铺了一地淡淡的粉色。

方晴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觉得这个家正在慢慢地长出什么东西。不是家具，不是物件，是一层看不见的壳——温热的，柔软的，把她和圆圆裹在中间。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躺下来。圆圆的手搭在她胳膊上，温热的，小小的。

方晴握住那只手，闭上眼睛。樱花开了，春天来了，她的存款在慢慢变多，圆圆在慢慢长大。所有的事情都在它该在的地方，慢慢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