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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从“愿你活得像个人”到“老娘让你做不了人”——温特斯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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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索贝尔被逮捕的当晚,由于埃琳娜是未成年人,按照法律规定不能独自留在警局,必须联系其他成年家属或交由儿童福利机构临时监护。

警局大厅里的日光灯管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惨白,值夜班的警长麦克格雷迪正趴在桌上打盹,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那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他后脊发凉的压迫感。他抬起头,看见两个男人从大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深灰色麻瓜外套,另一个穿着一件长得离谱的黑袍子,像是从哪个维多利亚时代的葬礼上直接走出来的。

穿黑袍的那个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头发像两道黑帘子一样垂在脸颊两侧,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大厅的惨白灯光下深得看不见底。另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灰蓝色的眼睛,下颌线条硬朗,步伐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长期专业训练的人才有的沉稳与急促交织的节奏。

麦克格雷迪做了十五年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组合。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清了清嗓子:“先生们,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一万次。

麦克格雷迪低头一看,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证件,上面的照片和面前这张脸完全吻合,名字是奥古斯都·温特斯顿。

他不知道的是,这张证件是傲罗指挥部为外勤傲罗准备的麻瓜身份文件之一,由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与麻瓜政府高层之间极少动用的特殊联络渠道签发,真实有效,经得起任何麻瓜系统的核验。

“我来接一个孩子,”奥古斯都说,声音沉稳而有节制,每个字都像是被精心称量过才放出来的,“埃琳娜·米勒。她的母亲伊索贝尔·米勒今晚被带到了这里。”

麦克格雷迪的眉毛皱了起来。

他翻了翻桌上的记录本,找到了那个名字。

“米勒家的案子,霍克街三十七号,家庭暴力引发的持刀伤人,嫌疑人还在审讯室,受害人在医院急救。那个小女孩——”他抬起头打量着奥古斯都,“你是她什么人?”

“她舅舅。”

奥古斯都说。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舅舅”这个词上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那个颤抖极轻微,轻微到麦克格雷迪完全没有注意到,但站在他身后的斯内普捕捉到了。

那不是紧张,不是撒谎,而是一个人等待了二十二年终于有机会说出这个词时,被某种巨大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几乎冲垮理智边缘时发出的震颤。

麦克格雷迪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奥古斯都的脸,然后站起身,领着他们走过那条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在最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上有一块小小的观察窗,玻璃上糊着一层半透明的灰垢,透过那层灰垢可以看到里面惨白的荧光灯和一张塑料桌子的边缘。

“她在里面,”麦克格雷迪说,“从被带进来就一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们的儿童心理专员跟她聊过,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孩子很沉默,但不像是因为受到惊吓的那种沉默,更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像是她在等什么人。”

奥古斯都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手指在金属表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压得极低的声音对麦克格雷迪说:“请给我们几分钟,单独和她谈。”

麦克格雷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大厅。

走廊里只剩下奥古斯都和斯内普两个人。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里嗡嗡地泻下来,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灰色地砖上,一个瘦长,一个挺拔。

奥古斯都的手仍然放在门把手上,但他没有转动,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发抖。

“她在这里面,”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我妹妹的女儿在这里面。我用了二十二年才找到她们,而她们离我只有不到二十英里。二十英里,斯内普。从庄园到伦敦东区,开车四十分钟,用飞路网只需要三秒钟。这二十二年,我妹妹被关在那个地狱里,我却在庄园的书房里批那些该死的贸易文件。”

斯内普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与淡漠,但他在听到奥古斯都说出最后那句话时,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怜悯,不是感动,但至少他不再像面对旁人时那样无动于衷。

他在接到埃琳娜魔力爆发时透过追踪咒感应到的瞬间,就披上了外出的袍子往壁炉里扔下飞路粉。

他没有通知邓布利多,没有通知麦格,而是直接用飞路网联系了温特斯顿庄园,因为两年前邓布利多说过,埃琳娜的母亲有权利选择是否与家人相认,但现在她本人已经身陷麻瓜监狱,监护权的问题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

奥古斯都在壁炉那头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回应,然后两人在查令十字路口会合,在赶往霍克街的路上,斯内普用最简短的语言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奥古斯都,托马斯家暴、艾米莉煽风点火、丹尼斯在混乱中的猥亵行为、埃琳娜的魔力爆发、伊索贝尔持刀反击。

奥古斯都听完后沉默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话:“二十年前我没能保护他妹妹,今晚我保护她的女儿。”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进袍子口袋里,摸了摸那片月桂叶的轮廓。那是卡修斯·温特斯顿托邓布利多转交的叶子,他一直带在身边,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现在,奥古斯都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平方米,四面墙壁都是光秃秃的灰白色,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一张塑料桌子和几把塑料椅子,以及嵌在对面墙壁上的那面单向玻璃。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被掏空内脏的白色盒子。桌上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水和一个原封未动的三明治,三明治的包装袋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已经放了很久。

埃琳娜·米勒就坐在桌子后面那把塑料椅子上。她披着一条警局发的灰色毯子,毯子的边缘拖到了地板上,把她瘦小的身体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

那张脸上有淤青和擦伤,左脸从颧骨到嘴角肿起了一大片,额头上那道新增的擦伤还在渗着细小的血珠,眉尾那道七岁时留下的银白色旧疤在荧光灯下格外明显。

她的深棕色卷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发尾还缠着一小截麻绳,那是她今天早晨随手扎马尾时用的,被托马斯揪住头发扯得几乎要散开了。

但她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底色深如祖母绿,瞳孔边缘一圈极细的金色环纹在惨白的灯光下竟然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某种被压抑的力量正在瞳孔深处缓缓转动。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没有大多数九岁半孩子在经历家庭巨变和母亲被捕后会有的破碎与茫然。那里面只有一种东西,警惕,一种被训练了两年半大脑封闭术和控魔术之后沉淀下来的冷静,像是在风暴中心独自站立的一株芦苇,被吹弯了却没有折断。

她在看到奥古斯都走进来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认出了他是谁,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而是认出了他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母亲在极少数深夜失眠、以为她已经睡着时望着窗外发呆时眼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还有他下颌的线条,还有他推开门时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的那个细微的动作,以及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深灰色外套,虽然是他以傲罗身份来麻瓜世界时才会换上的装束,但在埃琳娜眼里,这就是一块从另一个世界落进来的陨石,它不属于这里,但它来了。

奥古斯都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手还握着门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和塞巴斯蒂安一模一样的眼睛,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拳击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不是他妹妹的眼睛。

伊索贝尔的眼睛和卡修斯一样是温特斯顿家族代代相传的灰蓝色,在阳光下像被水洗过的冰,在昏暗处像封冻的湖。但这双眼睛,这双深如祖母绿的眼睛,瞳孔边缘那圈在情绪激动时会微微发亮的金色环纹,这双眼睛属于奥罗拉·瓦莱里娅·温特斯顿,属于他那个在死后把画像挂在客厅正中央、骂了二十年骂到颜料褪色的母亲。

这双眼睛在两代人之间完成了跨越,从母亲传给了女儿,又从女儿传给了外孙女。这是温特斯顿和塞尔温两大家族血脉在一个人身上最具象的证明,是任何文件、任何检测徽章、任何族谱都无法抹去更无法伪造的铁证。

“埃琳娜。”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那层被压制在“国际刑警”这层外衣底下的感情太浓太重,压得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埃琳娜·米勒。”

埃琳娜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警惕的光芒没有减弱,但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大拇指开始在掌心按顺时针方向画圈,这是她从斯内普那里学会的用来平复情绪的动作。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斯内普,那一身黑袍和她每个周六下午在破釜酒吧二楼见到的一模一样,那双黑色的眼睛正从门口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复杂。

这让她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既然斯内普教授和他一起来的,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

“你是谁?”

她问,声音沙哑但很清楚,没有瑟瑟发抖,没有哭腔,像一颗被压在最深的井底却仍然照着地面微光的小石子。

奥古斯都把门轻轻带上,走到塑料桌前,在她对面坐下来。他没有坐在椅子的前半部分,而是坐得很深,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让自己尽可能和她平视。

“我叫奥古斯都·温特斯顿,”他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放在舌头上仔细掂量过才吐出来的,“我是伊索贝尔·温特斯顿的亲哥哥。你的母亲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舅舅。”

他把国际刑警的证件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然后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老照片,边缘已经泛黄起毛,显然是被人反复翻看了无数次。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银绿色长袍的年轻女人,深棕色卷发高高盘起,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女孩,站在一片开满玫瑰的花园里,笑容灿烂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女人是奥罗拉·瓦莱里娅·温特斯顿,那个小女孩就是他的妹妹伊索贝尔。

埃琳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她的呼吸停了一下。她认识照片里的女人——不是因为她见过这张照片,而是因为她的母亲在阁楼里藏着一张一模一样的。

她母亲在深夜里独自哭泣时会把两张戒指和照片攥在一起,贴在胸口,就这么颤抖着入睡,以为女儿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照片拿过来,小心地没有碰到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只捏着边缘的留白。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照片,抬起头,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她舅舅的男人。

“我妈妈被关在这里,”她说,没有先提相认,没有先提情感,而是先把话说清楚,这种冷静让奥古斯都几乎感到一阵疼痛,“她砍伤了我父亲,因为他在打我。我的继姐和她丈夫在帮她按住我。那个丈夫用手碰了我。然后他就飞出去了,是魔力,是我把他弹飞的。我妈妈是为了保护我,她不是故意要杀人的,她只是——”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在用尽全力压抑自己不要崩溃的时候还差了最后那百分之几的力气。

“她只是不想让那些坏人再碰我。”

奥古斯都没有等她说完就接上了这句话。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深刻的、来自血缘深处的理解,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背景信息,他只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妹妹是你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她用了二十年才等到足够的力量站起来,为了保护你,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将手放在桌上,摊开掌心,手指微微展开。他的手指在发抖,一个做了二十年傲罗、见过无数凶险和生死的人在面对这个九岁半的女孩时手指止不住地抖。

“我后悔的不是今晚赶来,”他说,声音沙哑了,“我后悔的是两年前我就知道她还活着,就在不到二十英里外的东区。但我没有立刻去找她。因为那张字条告诉我‘时候未到’。我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吧,等她准备好了再见我们。但现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去,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才发出来的,“现在她坐在审讯室里,手上戴着给犯人专用的防护手镯,而我想开口叫她一声妹妹,却连她现在的名字都差点叫不出来。”

他低声说出最后一个句子时整个人都绷紧了,不是身体上的紧张,而是一个终于放弃了所有盔甲的成年人把一个完整的悔恨和不甘摊开放在桌上。

他抬起脸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没有流下一滴泪,他不能在这个孩子面前哭,他告诉自己,他是来带她回家的,不是来让她看自己崩溃的。但事实上他早已崩溃了,在走廊里握着门把手不肯转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崩溃了,只是他在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埃琳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她在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的情绪,不是她母亲看她时的那种温柔,不是斯内普看她时那种克制在冷峻之下的关心,而是一种新的东西,一种属于亲人的、带着愧疚和心疼的东西。

它不认识她,但它很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它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了她很多年,然后今晚终于站在她面前,用一双和她母亲一样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她把放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张开了手掌。

手心里躺着两枚银戒指,一枚刻着“奥罗拉·瓦莱里亚赠女伊索贝尔”,另一枚刻着“卡修斯·阿布拉克萨斯赠妻奥罗拉”。

她把手掌伸到奥古斯都面前,在惨白的日光灯下,那两枚素圈幽幽地反射着微弱的光。

“这是我妈妈的戒指,”她说,“她让我收好。”

奥古斯都低下头看着那两枚戒指。他看到内圈那些刻字,那些字母的笔迹是他父亲卡修斯亲笔写的,字母“E”收笔时习惯性地往上翘,和二十年前写信给她妹妹时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两枚戒指,只是轻轻握住了埃琳娜的手腕,拇指贴着她掌心的边缘,那里沾着几道已经干涸的血痕,是他妹妹的血。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那种他努力控制了很久的颤抖终于从下颌蔓延到整个脸部,他的眼泪从布满血丝的眼眶里滑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塑料桌面上,砸在他的手背上,砸在他妹妹用自己的血写下的最后一笔嘱托上。

“我知道。”

他说,声音沙哑而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在他自己骨头上的钉子,“二十二年前我没有在她走之前跟她告别,今晚我不能让她再对我说第二次再见。你母亲从这扇门里出来的时候我会在这里。”

他松开埃琳娜的手腕,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站起身,转向站在门口一直沉默不语的斯内普,用一种压低了却仍然透着命令感的语气说:“带她走。把她送到温特斯顿庄园。我留在这里处理后续。魔法部有紧急授权程序,麻瓜联络办公室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审讯室里的那个女人不是米勒夫人,她是温特斯顿家族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她的监护权归属不应由麻瓜司法系统单方面判定。我会在三个小时之内拿到正式的人身保护令转交文件。”

他顿了顿,回身再看了一眼埃琳娜。

那一眼很短,但埃琳娜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扎在了椅子上。那不是一个舅舅看外甥女的目光,那是奥古斯都在看着一段原本可以完整、却迟到了整整九年的命运,在看着他自己没能守护的妹妹所留下的最宝贵的遗物。

“孩子,”他说,声音低下来,带上了某种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质感,“你该回家了。”

斯内普从门口走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埃琳娜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但他脱下自己那件黑色的斗篷,动作很轻地披在了埃琳娜的肩膀上。

斗篷太大,下摆拖在地上,但埃琳娜感觉到一股羊绒的柔软和一种清冽的、混合着苦涩草药和月桂叶味道的气息,那是她每个周六下午在破釜酒吧二楼闻到的熟悉味道,是她在这噩梦般的夜晚里第一次接触到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味。

“走吧。”

斯内普只说了这两个字。

埃琳娜站起来,把两枚戒指重新塞进口袋里,然后用光了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不要哭。她跟着斯内普走出那间惨白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转过身看了一眼。

奥古斯都仍然站在桌子旁边,背对着门,肩膀在颤抖,但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如果他回头看到这个九岁半的女孩用那双如此像他母亲的眼睛看着他,他可能就没有勇气坚持到申诉完成的那一刻了。

警局外面是一月深夜的伦敦最真实的模样:冷风夹杂着泰晤士河的水腥味从东边刮过来,街灯昏黄,人行道上积着薄薄的一层冰碴,远处的烟囱在夜空中吐着灰色的烟雾。

一辆黑色的麻瓜汽车停在街角,是奥古斯都来的时候以傲罗方式紧急调配的,司机座上没有人,这是一辆被魔法改装的普通车辆。

斯内普拉开车门,让埃琳娜坐进副驾驶座,然后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把魔杖从袖口里抽出来,挥动了一下,在车内布下了一个无声的保暖咒和安宁咒。车厢里瞬间充满了干燥而温暖的空气,那种温度在破釜酒吧二楼每个周六下午都有,仿佛他把那个房间的空气带来了一部分,放在了她身边。

车子发动了,轮胎碾过霍克街那些坑坑洼洼的旧砖石,发出沉闷的咕噜声。警局那栋灰扑扑的砖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埃琳娜透过车窗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菜市场、裁缝铺、那片废弃的空地、那条她曾经和汤姆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路,这些地方从今以后都将不是她的家了。

她没有难过,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因为今晚她已经用完了所有的眼泪,现在她只剩下一片干燥的、被抽空了感情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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