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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当代男德典范?不,是告状届的天花板!温特斯顿家大少爷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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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几条走廊,经过那些会在夜晚改变方向的楼梯,最终来到三楼走廊尽头那只巨大的石兽面前。

“滋滋蜂蜜糖。”弗立维教授清晰地说出今天的口令。

石兽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后面螺旋上升的石质楼梯。弗立维教授跳上第一级台阶,回头看了维斯塔一眼,示意她跟上。

楼梯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旋转上升,将他们带入校长办公室门前的平台。

厚重的橡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只狮鹫形状的黄铜门环在火把光芒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弗立维教授没有敲门,因为他已经听到了门内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他只是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声音清晰地涌了出来。

那是部长助理的声音。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圆滑而热络的腔调,像在讨好一个极其重要的贵宾:“……奥古斯都先生,您也知道,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委员会这个位置,实在是不可或缺。您在任期间对欧洲魔法贸易规则的修订,魔法部上下都是高度认可的。副部长这个位置,虽然工作内容繁杂了一些,但各方面的资源配置和权力范围,都比委员会高出一个层次。如果您愿意考虑……”

维斯塔站在门口,看到了一幅让她大脑宕机的画面。

校长办公室里今晚聚满了人。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壁炉上方那幅华丽的镀金画框里,历任校长肖像都在侧耳倾听,有的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有的皱着眉头,有的在低声交头接耳。

邓布利多校长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平静而清澈,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像是正在主持一场茶话会,而非一场严肃的对峙。

他的蓝色长袍上缀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办公桌对面的扶手椅里,坐着奥古斯都·温特斯顿。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旅行长袍,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优雅地翘着,右手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放松,甚至带着一种悠闲的、漫不经心的温和笑意,仿佛他不是在深夜闯入校长办公室兴师问罪,而是在参加一场愉快的晚宴。

在他身旁的角落里,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衬衫,双臂抱胸,背脊挺直地靠在书架边缘,漆黑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地扫视着室内众人。

他的存在感像一柄沉默的刀,不需要发出声音,就已经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降了几分。

而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四个维斯塔无比熟悉的人,她的父亲卡利古拉·塞尔温,姑母阿玛莉亚·塞尔温和狄奥多拉·塞尔温,以及她的表弟西奥多·塞尔温。

康奈利·塞尔温站在沙发后面,脸上的表情混合着不安和恼怒,显然刚从禁闭中被人提出来,袍子还带着魔药储存室特有的酸腐气味。

他们四人的表情就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僵硬、苍白、写满了不情愿又不敢发作的窘迫。

卡利古拉的脸上带着一丝强压的怒意,但他坐在那张沙发上,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袍料。

而魔法部部长助理康奈利·福吉本人,正站在奥古斯都的扶手椅旁边,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了那种只有在极想要讨好一个人时才会露出的热络笑容。

他的西装马甲扣得有些紧,圆脸上泛着红润的光,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急促和殷勤:“……您要是愿意考虑这个位置,魔法部可以为您配备一个完整的幕僚团队,所有国际事务的决策权都可以直接向您汇报。此外,魔法部在温特斯顿基金会那批火龙护鳞材料的采购批文上,也可以加快审批进度……”

维斯塔站在门口,听到这一句话时,大脑彻底停摆了。火龙护鳞材料采购批文?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委员会主席?副部长?配备幕僚团队?

她看了一眼弗立维教授。弗立维教授脸上那种凝重中带着无奈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邓布利多看到门口的身影,微笑着抬了抬手:“弗立维教授,维斯塔小姐,请进。我们正好在讨论今晚的事情。”

维斯塔几乎是僵硬着双腿走进办公室的。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父亲卡利古拉身上。

卡利古拉看到她进来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咒骂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他不敢在这个场合开口。

奥古斯都·温特斯顿听到邓布利多的话,也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维斯塔脸上时,没有任何愤怒或冰冷的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称得上温和的审视。

看着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却还不打算立刻审判她的那种审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回桌面,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得让人心慌。

“好了,”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散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变得更加紧绷,“助理先生,您的心意我听明白了,好意也领了。但今晚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论我未来的仕途规划,而是为了讨论一件事,霍格沃茨的校规,到底还有没有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福吉瞬间收敛笑容的重量。

福吉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热络笑容像潮水一样退去,换上了一种严肃的、公事公办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转向邓布利多,语气郑重了一些:“邓布利多校长,这件事确实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霍格沃茨是英国魔法界未来的摇篮,任何影响到学生在校安全的事件,魔法部都有责任关注。”

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看着福吉,又看向奥古斯都,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得像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今晚的事情,我大致已经了解清楚了。下午六时许,拉文克劳一年级新生埃琳娜·温特斯顿,在校门大厅被三名高年级学生围堵。其中两位斯莱特林学生‘据说’曾做出挥拳威胁的举动。斯内普教授及时介入,做出了扣分和禁闭的处分。”

他停顿了一下,眼镜片后的蓝眼睛清澈而深邃,“然而,就在刚才,温特斯顿先生,作为埃琳娜·温特斯顿的合法监护人和舅舅,向我提出了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他认为,这次围堵并非偶然的学生冲突,而是基于塞尔温家族与温特斯顿家族之间旧有矛盾的、有组织的针对性行为。”

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卡利古拉,“卡利古拉先生,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维斯塔停下了脚步,距离奥古斯都大约三步远。她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交握,没有攥紧,只是安静地垂着,像是一个已经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人。

然后,她深深地弯下了腰。那是一个标准的、郑重的九十度鞠躬。她的深棕色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背脊保持笔直,膝盖没有弯曲,整个人如同一根被风压弯的竹子,在短暂的沉默中静止在那里。

办公室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福吉停住了他那些圆滑的客套话,邓布利多放下了交叉的双手,壁炉上方的历代校长画像也停止了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深鞠躬的少女身上。

维斯塔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起身,她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方传来,清晰、平稳,却带着一种微微的颤抖,那是努力压制情绪却依然泄露出一丝破碎的颤抖:“温特斯顿先生,我是维斯塔·塞尔温,拉文克劳二年级学生,卡利古拉·塞尔温的女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呼吸,然后继续说道:“我今天傍晚在校门大厅,带着我的表兄弟,围堵了您的外甥女埃琳娜·温特斯顿小姐,要求她为暑假期间发生在温特斯顿庄园的事道歉。我已经从弗立维教授那里了解到了……塞尔温家族对伊索贝尔·温特斯顿女士所做的一切。我了解了那瓶魔力禁锢药剂,了解了您的外甥女和她母亲在麻瓜世界度过的二十二年。”

她的声音在说到“二十二年”时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缝,但她很快稳住了,继续说道:“我无法为我的家族请求原谅,因为那二十二年,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去的。我的祖父和祖母所做的事,是下毒,是毁掉一个人的一生。我没有任何资格替他们请求宽恕,也没有任何资格替我的父亲和姑母们请求谅解。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是我的道歉能够弥补的。”

她缓缓直起身来,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泪痕未干、眼眶通红的脸。她看着奥古斯都的眼睛,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依然清晰:“但是,我今晚在这里,以我个人的名义,为我自己今天傍晚的鲁莽、无知和傲慢,向您,向温特斯顿家族,向埃琳娜·温特斯顿小姐,道歉。我根本不知道真相,我只听了父亲的一面之词,就带着我的表弟们去堵一个比我小的一年级新生,去要求她为一件她母亲被伤害的事道歉。这是愚蠢的,是可耻的,是我作为一个拉文克劳学生不该犯的错误。”

她再次弯下腰,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这一次弯得更低,更低,她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方传来,带着一丝哽咽的尾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卡利古拉·塞尔温坐在沙发上,看到女儿深鞠躬的背影,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看着维斯塔弯下去的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个从来在他面前都是骄傲而冷静的女儿,此刻却在一个外人面前弯下腰来道歉,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他不顾场合,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维斯塔走去,声音沙哑而急切:“维斯塔!你干什么!站起来!你不用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的手伸向维斯塔的肩膀,想要将她拉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维斯塔肩头的那一刻,维斯塔直起身来,猛地转过头,那双仍然挂着泪珠的灰蓝色眼睛狠狠地瞪向自己的父亲,她厉声开口,声音尖锐而发颤:“你闭嘴!”

那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卡利古拉的脸上,让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定在原地。

维斯塔的声音没有压低,没有收敛,她看着卡利古拉那张因为震惊和错愕而微微扭曲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但她的声音却更加清晰、更加锋利:“你还不觉得很丢人吗!你在家里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暑假里你们去温特斯顿庄园是为了‘正当地讨论家族画像’,是温特斯顿家的人‘不讲道理’把你们扔进了湖里。你一个字都没提那瓶魔力禁锢药剂!你一个字都没提伊索贝尔·温特斯顿是怎么从一个婴儿被你父母毒成哑炮的!你让我觉得我们家是受害者,让我觉得是温特斯顿家的人小题大做、欺人太甚,让我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向一个比我小三岁的新生讨一个道歉!”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泪水不断滑落,但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吗?我带着西奥多和康奈利,在校门大厅把埃琳娜·温特斯顿堵在门口。她一个人,一年级,书包都还没放稳,我们三个人把她围在中间。我要她为暑假的事道歉。她不肯,康奈利还差一点动了手。如果斯内普教授晚来一步,我表弟的拳头就会落在一个一年级女生的脸上!而你,这些全都是因为你没有告诉我真相!因为你选择继续隐瞒!因为你宁可让我变成一个欺负新生的蠢货,也不愿意承认你父母当年做的那些事是错的!”

卡利古拉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看着女儿那张泪流满面却写满了倔强和失望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拧住了,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隐瞒的,想说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想说他只是想保护她,不想让她被那些陈年旧事的阴霾笼罩,但他知道,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阿玛莉亚·塞尔温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强压的愤怒和不满,快步走到维斯塔身边,伸手试图拉住她的手臂:“维斯塔!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父亲说话!他是你父亲!你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这样吼他,你还有没有家教?你还把不把塞尔温家族的脸面放在眼里!”

狄奥多拉·塞尔温也跟了上来,她站在阿玛莉亚身后,声音尖细而刻薄:“就是!为了一个外人,你在这里吼你父亲,你还觉得自己很有理是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塞尔温家的脸都丢尽了!我们塞尔温家族这么多年在纯血界的地位,就被你这一鞠躬一道歉全毁了!”

维斯塔甩开了阿玛莉亚的手。

她转过身,面对自己的两位姑母,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眶还泛着红,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石头。她的声音不尖利,不颤抖,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阿玛莉亚和狄奥多拉同时愣住了。

她们从未见过维斯塔用这种语气跟她们说话。这个侄女平时虽然有些冷傲,但至少对长辈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而此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让她们后脊发凉的冰冷。

“塞尔温家族的脸面?”

维斯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苍白而嘲讽的弧度,“你们还配谈脸面?你们和你们的父母做的好事,现在整个英国魔法界都知道了吧?预言家日报上写着的,魔法部档案里记着的,全世界都知道塞尔温家当年是怎么用毒药把一个婴儿毒成哑炮,然后把她赶出家门,让她在麻瓜世界挣扎求生二十二年的。这就是你们说的‘脸面’?你们没有脸面了。从你们的父母把那瓶药剂灌进伊索贝尔嘴里那天起,塞尔温家就没有脸面了。你们现在做的事情,不是保住脸面,而是在那堆灰烬上再泼一桶油。”

她走近一步,目光直视着阿玛莉亚的眼睛:“姑母,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你们再这样继续不知悔改,继续用这种傲慢的姿态去指责温特斯顿家的人,继续逃避你们父母当年犯下的错,那我就让我父亲跟你们断绝关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整个办公室里。

阿玛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狄奥多拉更是愣在原地,脸上的尖刻表情凝固成了一片僵硬的白。

她们都知道,维斯塔说得出这句话,就真的做得到。

因为卡利古拉·塞尔温,这个在纯血家族中以冷酷和骄傲闻名的男人,唯独有一个软肋,那就是他的女儿。在妻子去世后的这许多年里,他对维斯塔的爱几乎是溺爱,是放纵,是他内心深处唯一不愿意被任何家族利益和规则所污染的部分。

维斯塔,是唯一能降住卡利古拉的人。

卡利古拉站在原地,看着女儿那双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发红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破碎:“维斯塔……别哭了……你妈妈要是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他提到维斯塔母亲的那个瞬间,维斯塔的目光骤然变得更加锋利,像是被利刃刺中了最深处的那道伤疤。

她猛地转向父亲,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像是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彻底崩溃:“你……你还有脸提我妈妈?”

那几个字像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积压了多年的、从未被说出口的痛苦和愤怒。

“我妈妈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嫁给你,你事业不顺,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她生我的时候难产,身体一直没好利索,而你呢?你在外面忙你的家族事务,你多长时间才回一次家?她生病那天,你在哪里?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维斯塔的声音终于彻底崩溃了,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几乎是吼道:“是你没有照顾好她!是你把她的死归咎于你自己的疏忽,但你从来不敢承认!你只会用更多的忙碌、更多的冷漠来逃避那份愧疚!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到她!”

卡利古拉的脸彻底崩塌了。

他的眼眶在一瞬间泛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沙发扶手上。他没有摔倒,但他的脸色灰败得像是大病初愈的人。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一个字。因为他知道,维斯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阿玛莉亚和狄奥多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她们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此刻的维斯塔不是她们能够压制的。

这个十三岁的少女,用她那瘦弱的肩膀和尖锐的言语,撕裂了塞尔温家所有伪装的和平面具,将那些被掩盖多年的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沉重的寂静。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福吉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圆滑的讨好变成了一种尴尬的无所适从。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错放在桌面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插话,没有干涉,只是安静地观察着这个正在进行的、属于维斯塔·塞尔温自己的审判。

奥古斯都·温特斯通坐在扶手椅里,端着那杯红酒,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他看着维斯塔那张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脖子的脸,看着卡利古拉那张满是悔恨和痛苦的脸,看着阿玛莉亚和狄奥多拉那张铁青而不敢再开口的脸,沉默了良久。

他的目光里,那种冷漠的、审视的、带着距离感的坚硬质地,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奥古斯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站起身,走到维斯塔面前,站定。他没有低头,只是平视着她,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审视与某种她不敢确认的东西。

维斯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她没有躲闪,没有低下头去。

“你说你愿意为今天的行为道歉,但不请求原谅你的家族。”

奥古斯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低沉而平稳,“你说得很清楚,也很真诚。你知道你父亲做了什么,知道你的祖父祖母做了什么,你没有试图用‘我不知道’来推卸责任,也没有试图用‘我年纪小’来为自己开脱。你站在这里,用一个十三岁女孩的方式,承担了你父亲和祖父们不敢承担的东西。”

维斯塔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古斯都的语调不急不缓,他的话如低沉的重音,每一个词都带着压迫感:“我奥古斯都·温特斯顿承认,一个孩子对自己的家族说‘不’,比一个成年人说‘对不起’要难得多。我也承认,你确实感动了我。”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福吉的表情也放松了些许。

卡利古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胸口,奥古斯都的话让他意识到,女儿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在向温特斯顿家道歉,更是在用她的方式,划清与塞尔温家族的界限。

就在奥古斯都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卡利古拉终于动了。

他走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目光紧锁着女儿颤抖的肩膀:“维斯塔,别哭了,行吗?你要是再这样哭下去,你母亲……你母亲在天上看着,她会心疼的。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都是我的错。”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

不是为了温特斯顿家的谅解,不是为了魔法部的印象分,仅仅是为了让女儿不要再哭了。

就在这时,埃琳娜出现在了门口。她的手里还抱着那本《大脑封闭术基础理论与冥想实践》,她错过了前半段,只听到了父亲卡利古拉那句“你母亲在天上看着”,看到了维斯塔脸上那汹涌的泪水。

她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她看着维斯塔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悔恨和痛苦,还有一丝她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失去至亲的伤痛,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是午夜梦回时反复咀嚼的苦涩。

维斯塔也看到了门口的埃琳娜。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声音沙哑却清晰:“对不起,埃琳娜。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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