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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全庄园演技大赏:当塞巴斯蒂安吃完一片救命面包后对妹妹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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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尾因为一直笑而柔和地弯着,那双眼睛在早晨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极纯粹的颜色,是深沉的、带着丝绒质感的祖母绿,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亮光,再以加倍明亮的方式反射回来。

在阳光照到她瞳孔边缘的时候,维斯塔清晰地看到了那圈极细的金色环纹,那是外祖母的特征,是奥罗拉·瓦莱里娅留给她的遗传密码。

家养小精灵们都已经退到了墙边。克劳奇、闪闪、朵朵和米普排成一排,背靠着墙壁,用那种它们这族类最擅长的沉默见证姿态注视着餐厅里的一切。

闪闪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它已经不哭了。它在看着埃琳娜帮卡修斯切培根卷,或者说,试图用一把黄油刀锯开那片焦黑的培根卷,的时候,嘴角竟然浮起了一丝极轻微的微笑。

那是家养小精灵脸上极其罕见的表情:是看着一个小主人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着家人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满足。

品鉴过程因人而异。

卡修斯是第一个实际行动的,也是唯一一个敢于正面挑战所有菜品的。他已经尝过了松饼,接下来是鸡蛋布丁。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不是难吃,而是在辨认。

他咽下去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客观的语调宣布:“鸡蛋布丁里放的是辣椒粉,不是黑胡椒。口感很……独特。但很嫩。布丁的嫩度控制得相当好。”

埃琳娜的脸上又亮了一层,那层亮度几乎把她脸上残余的面粉都烧干净了。

她立刻把卡修斯面前的空盘子撤走,换上一盘新的培根卷,用那双沾满油脂的小手还特意把盘沿上的油花擦了一下,擦得盘沿更花了。

奥古斯都的盘子里被自动分派了两根香肠和一片吐司。他看着那两根香肠。外面焦黑但内部被维斯塔偷偷补救过的。沉默了片刻,然后很绅士地吃了一口。

咀嚼。再咀嚼。然后吞咽。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头点了两下,以示认可,声音稳重而诚恳:“香肠煎得不错。表皮酥脆,内部肉质很嫩。这是谁煎的?”

“是我!”

埃琳娜跳了起来,但又很快补充道,“维斯塔帮我翻面包的。不过是我放的油。”

奥古斯都看了维斯塔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能读懂的感激。维斯塔微微垂下眼,低头喝了一口茶,那杯茶太浓了,浓得发苦,显然也出自埃琳娜之手。

伊芙琳是最聪明的那个。她没有尝试松饼,也没有碰鸡蛋布丁,而是用叉子挑起一小块培根,细细地品尝。她对烹饪有足够的了解,所以能从焦黑的外皮下辨析出这培根原本的品质,那是她昨天从霍格莫德专门订购的高档烟熏培根,肉质紧实,脂肪分布均匀,即使是埃琳娜这种对待方式,依然保留了部分风味。

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埃琳娜的脑袋,金棕色的长发因为这个动作而从肩上滑落一缕:“培根很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做,我可以教你控制火候的小技巧。”

但塞巴斯蒂安已经被埃琳娜发现了他什么都没吃的事实。

“哥哥!”

埃琳娜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指责,她站在塞巴斯蒂安身侧,双手叉腰,睁大眼睛直视着他盘子里那片早已不见踪影的吐司,“你盘子都空了!为什么只有面包?”

“因为……”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答案,“因为我想先吃面包垫一下,再来品尝我们的埃琳娜小姐的绝世料理。”

这个赞美词取得极其精准,埃琳娜立刻多云转晴:“那你现在垫好了吗?”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我。”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埃琳娜已经把一整块爆炸惊喜松饼放到了他盘子里。那一块松饼落进盘底发出沉闷的啪嗒声,香气逼人,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着这褐色与深色纹路交织的板块,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仿佛在向身体发出预警。

但他无法拒绝埃琳娜那双绿色大眼睛的无言注视,最终他拿起刀叉,割下一小角松饼放进嘴里。他咀嚼了两下,脸上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是那种融合了困惑、痛苦、坚强与对妹妹的爱于一体的少年人在凄风苦雨中咬紧牙关的表情。

他咽了下去,然后对埃琳娜竖起大拇指,声音沙哑但坚定地说了句“太棒了”。

埃琳娜雀跃起来。坐在旁边的莱纳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动作很轻,但那手掌落在他骨节上的闷响里,分明藏着无声的同情。

伊索贝尔尝了一口鸡蛋布丁。她用勺子把表面那层焦壳拨开,舀出里面嫩滑的部分,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波光。

“很好吃,”她对埃琳娜说,声音温和而沙哑,嘴角是一个满足的微笑,“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布丁。”

她没有说原因,但在座的每一位都清楚,这句话与辣椒粉无关,与鸡蛋布丁的嫩度无关。这句话只和撒进碗里的心意有关,和凌晨五点的悄悄努力有关,和那个在面粉飞扬的厨房里笑得毫无阴霾的小女孩有关,而那层焦壳根本不重要。

埃琳娜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脖子,卷发蹭在伊索贝尔的下巴上,蹭下几缕面粉,两人笑成一团。

维斯塔的盘子里被埃琳娜放了满满一勺子炒蛋。那不是普通的炒蛋;埃琳娜一时兴起往蛋液里加了切丁的培根、碎干酪和一小撮甜椒,结果这三样东西在热油里各自为战,最后成了一坨黄红褐三色混杂的不明固体。

她低头看着这勺东西,知道自己的胃正在发出警告,但她更知道埃琳娜正侧过头来,用那双翡翠绿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于是她用叉子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鸡蛋很咸。培根很焦。

甜椒完全没熟,咬起来发出咔嚓的声音。她咀嚼,咽下,对埃琳娜说:“很好吃。”

莱纳斯面前被摆了一份鸡蛋布丁和一小碟吐司。他看着那盘鸡蛋布丁,嘴角微微弯起,然后很坦然地拿起叉子尝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咀嚼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一点,像是急着要把这份“惊喜”顺利咽下去。

“很特别,”他说,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礼貌,“比我小时候第一次尝试做饭时做的那锅燕麦粥好多了。那锅粥我把盐和糖搞混了,整整放了大半瓶的糖。我父亲吃了一口,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喝了三杯水。”

桌上爆发出一阵轻笑。伊索贝尔侧过脸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温柔的光泽,那是听到丈夫不介意把自己童年的窘事拿出来缓解气氛时才会有的爱意。

就在这时,埃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的含蓄,每个字里都藏着跃跃欲试:“西弗勒斯哥哥不知道会不会来尝。”

这句话的声调明明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足以被客厅方每一位听见。

塞巴斯蒂安手里那块侥幸没吃完的松饼差点从叉子上滑落。伊芙琳放下了杯子,嘴角仍然挂着笑意,但眼底分明亮了一下,像是忽然被点亮了几颗星。奥古斯都放下餐巾,把目光缓缓移向门口,尽管那里此刻还是空的。

伊索贝尔和莱纳斯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眼神。而老卡修斯。他端着那杯涩得发苦的浓茶,抬起头,从半月形老花镜的上方扫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没有人回答埃琳娜。但餐桌上的空气已经变了。那是一种集体屏住呼吸的默契,仿佛每个人都在竖着耳朵等待。

然后,门厅传来了那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斯内普走路几乎没有脚步声。那是黑袍下摆拂过石板地面的沙沙声,极轻微,却拥有一种独特的、像蝙蝠翼尖划过水面的质感。

还有他手杖轻敲地面的声响,不是卡修斯那种沉重的手杖,而是一根细长的黑檀木短杖,敲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干练,是金属包裹的木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触。

他从门厅走进餐厅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暂停了进食的动作。不是因为他可怕,而是因为他身上永远带着一种冷冽的质地,仿佛苏格兰高地的寒风被他裹挟在黑色的袍子里带进了室内,把房间里温暖的气氛降了几个刻度。

他的黑发像往常一样垂在脸颊两侧,脸色苍白,鹰钩鼻在圣诞树的彩灯光下投下深刻的阴影。他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极细的银色别针,维斯塔认出那是普林斯魔药研究院的徽章,昨晚伊芙琳提到过这个研究院。

他的出现一向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即便在圣诞节,那节奏也仿佛拒绝任何魔法铃声的催促,当他在门厅里抖露袍角上的薄霜时,有几片冰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迅速化成几滴不起眼的水印。

但埃琳娜毫无畏惧。她看到斯内普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烟火,从座位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黑袍的袖口。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完成他习惯性的审视全场的目光横扫,就被这只满头面粉、围裙歪斜的小动物拽住,整个人微微踉跄了一下。

“西弗勒斯哥哥!”

埃琳娜的声音比早上叫维斯塔的时候更亮了一度,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弹开,

“你来做什么?因为昨天你说今天不过来的。”不等斯内普回答,她已经拽着他的袖口往里走,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话,“不重要!反正你来了!我做了早饭!你一定得尝尝!”

斯内普被拽着往前走了一小步,他的脸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冷峻,但是他脚下的步幅很快就调到了与她的小短腿同步的频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这个小姑娘拽着自己的袖口往里走,黑袍被猛地一扯,肩线歪了一下,随即又被他习惯性的沉没所吸收掉了。

桌上所有人都默默调整了坐姿。

卡修斯把身子坐得更直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奥古斯都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那是他在面对重要场合时下意识的整理动作。伊芙琳和伊索贝尔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混合着感激和一丝微妙的期待。

塞巴斯蒂安则往椅背上一靠,拿起杯子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好戏的灰眼睛。维斯塔安静地握着茶杯,无声注视着这一幕。

她看到斯内普在餐桌旁站定,目光从那些卖相参差、气味可疑的菜品上一一扫过。他的视线在那盘深褐色的爆炸惊喜松饼上停顿了一瞬(岩浆般的深色物质不再渗出,不过裂纹仍在),在鸡蛋布丁表面的焦层上停了半秒,在培根焦黑的程度和香肠被削改的刀口上都做了瞬时评估。

他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赞美的意思。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盘被埃琳娜用双手捧起来的爆炸惊喜松饼上。

“这个!”

埃琳娜把盘子举得高高的,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是我自己发明的配方!外祖父说好吃!”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从松饼移到卡修斯脸上。

卡修斯微微移开目光,喉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被克制住的咳嗽。

斯内普的眼睛重新落回松饼上。他在一瞬间仿佛把什么都看在眼里,厨房里残余的狼藉,维斯塔袍子上那些还在不断掉白灰的面粉印迹,埃琳娜额头上沾着的最后一块淡黄色面糊,小精灵们那一排苍白而疲惫的脸。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从埃琳娜手里接过那片松饼,用指尖托着盘沿,没有用叉子,直接将松饼送到唇边,咬了一小口。

整个餐厅都在看着他。

他咀嚼的速度很慢,黑色的眼睛注视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没有看任何人。他的下颚肌肉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他咽了下去。

“好吃。”

寂静。

绝对的、完整的、像被施了强力静音咒一样的寂静。

卡修斯端着的杯子停在半空。塞巴斯蒂安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洒在自己膝盖上。伊芙琳的身体轻轻一震,然后她的嘴角迅速上扬,形成了今天早晨最灿烂的笑容。

伊索贝尔愣住了,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涌起一层快速浮现的水光。奥古斯都原本还挂着浅笑,此刻连笑意都凝固了。

维斯塔手里那杯热茶的瓷沿抵在嘴唇上,保持着这个动作,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过去看斯内普。

她昨晚刚听过伊芙琳讲述斯内普在伦敦东区的所有付出,一直在心里反复推敲这些付出中究竟有多少是出于邓布利多的安排,又有多少是出于对天赋学生的爱才,此刻她幡然醒悟:一个人或许可以在冷峻的性情和对天赋的欣赏之间画出界限,但一个人不可能在全世界都屏住呼吸盯着他的时候,为一句小小的善意去欺骗自己的味觉。

除非那善意本身已经和他生命的某一部分长在了一起。

而斯内普正把松饼放回桌上,用餐巾轻擦指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冷峻,但维斯塔注意到他擦手的动作比平时多停顿了一次;不是需要,是习惯性的刻意,这个男人在吞咽下那口松饼和说“好吃”两个字之间,用最微小的空隙来封存自己的所有真实感受,不让任何多余的符号渗透进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面容里。

埃琳娜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整个人像被人突然告知圣诞节可以重复过一遍那么多礼物加倍的欣喜。

“真的?”她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变形,翡翠绿的眼睛亮得能把整个冬日的阴霾都照散,“真的好吃?”

斯内普没有重复自己说过两次的话。他只是垂下眼睛看着埃琳娜,沉默了片刻。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皱眉头,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那个差别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除非你是某个在破釜酒吧被他辅导了两年半、每周六下午都跟他在同一个房间里待足三个小时的十一岁女孩。

他用那种惯常的、平稳的、低沉的声音说:“看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赚钱。”

全桌的人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塞巴斯蒂安的杯子停在下唇前方,伊芙琳的手放在颈项间,奥古斯都把餐巾攥在手里,卡修斯微微皱眉。

连莱纳斯都侧过头来,眉梢带上好奇的弧度。

斯内普接着说:“将来给你请一个做饭好吃的家养小精灵。”

他顿了顿,视线从松饼移到埃琳娜那张沾满面粉的脸上,然后补完了最后一句,语气依然平缓,但措辞里藏着一整片隐藏的关怀,“这样你就不必每天天不亮爬起来,把自己的头发炸成蒲公英,弄得满厨房都是面糊,还把辣椒粉当可可粉放进松饼里。你舅母那套德国进口调料罐的颜色编号是我三年前给她设计的,标签写得清清楚楚,你一个都没看,对不对?”

最后一个问句落下时,他的音调依然平直,但眼角的阴影移动了一瞬。

奥古斯都第一个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爽朗,从胸腔深处喷涌而出,把刚才所有憋着的矜持和同情都一股脑发泄了出来。然后是伊芙琳,她的笑声轻柔如银铃,却停不下来,她用手掩住嘴,眼睛里涌出生理性的泪花。

卡修斯也破功了,他端着的茶杯终于放了下来,祖母绿的眼睛在半月形老花镜的镜片后微微眯起,发出无声的笑。

连伊索贝尔都笑出了声,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而埃琳娜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嘴里分辩着“我去看过蛋液”“我闻过肉桂”“可可粉的标签太小了”但这些话在大家抑制不住的哄笑声中根本没有人听清,埃琳娜自己喊了几句也终于绷不住,把头埋进母亲的臂弯里笑了出来。

从头到尾,斯内普的嘴角只在那片笑声最高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轻得可以忽略不计,没来得及形成笑意就收了回去。但这已经是全桌都看见的奇迹了。

塞巴斯蒂安在后面悄悄用胳膊戳了戳维斯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说了句“我赌十个金加隆他这辈子从来没说过‘好吃’这个词”,维斯塔没有回答,但她低下头,也笑了。

那笑容在灰蓝色的围巾边缘若隐若现,很轻,像清晨薄雾中漏进来的第一缕光。

画像里的奥罗拉终于笑出了声。

她放下茶杯,翡翠绿的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光,用那种苍老而充满智慧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话:“梅林在上,我活了七十六年,从来不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能在同一个早晨既当魔药大师又当早餐评论员。”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细密的雪花落在黑湖冰封的湖面上,落在月桂树的枝丫上,落在温特斯顿庄园被炉火烤暖的窗玻璃上,在寒冷的空气里融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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