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SS档案:魔药与逆流之火 > 第73章 塞巴斯蒂安:我房子两层楼。埃琳娜:我庄园十二英亩。塞巴斯

第73章 塞巴斯蒂安:我房子两层楼。埃琳娜:我庄园十二英亩。塞巴斯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就好。这栋庄园本来就是你该得的,埃琳娜。月桂树庄园,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为你准备的。你母亲给你取名字的时候,她的项链上也刻着月桂叶。这不是巧合。这是我欠你的。”

“欠我的?”

埃琳娜愣了一下。

卡修斯拄着手杖走到书房那扇小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花园里那棵他亲手种下已经长了二十多年的花椒树。

他的背影在那件深蓝色旧袍子里显得有些佝偻,不像他坐着时那样挺拔威严。

“我欠你太多了,埃琳娜。你母亲被赶出家门那年,我没有站在她那边。我选择了家族,放弃了女儿。再后来你出生了,你在伦敦东区那种地方长大,被那个麻瓜男人打骂、欺凌,在洗衣房里把手指泡烂,在桥洞里蜷着过夜。”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证明自己,等你拿着那张满分成绩单站在我面前,让我有机会把亏欠你的,一部分也好,还给你。这个庄园不只是你OWLS成绩的奖励,更是我作为外祖父必须做的弥补。你和塞巴斯蒂安不一样。塞巴斯蒂安从小在这里长大,有父亲有母亲,要什么有什么。他不需要我额外补偿他什么。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而你的不是。你的被拦腰截断过,你的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我不能让那道裂痕一直留在你身上。”

埃琳娜抱着那卷地契,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滴在烫金的花纹上,把金粉润得更加闪耀。

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羊皮纸上,滴在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那只猫头鹰都已经在花椒树上换了一个姿势,卡修斯才缓缓转过身,用手杖极其轻地敲了一下地板,然后用一种比之前更平稳的语调补充了他的第三点理由:“至于塞巴斯蒂安,他一定会嚷嚷凭什么你的房子比他大。我知道他会。所以我把理由说清楚,省得他再烦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声音里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像是审阅财务报表一样的平稳:“塞巴斯蒂安是温特斯顿家的长子。他父亲是魔法部部长。甚至可能成为你舅舅那样的高级官员。一个魔法部部长的儿子,如果年纪轻轻就住进庄园,太高调了。魔法界现在的政治环境很微妙,纯血家族的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盯着。塞巴斯蒂安低调一点,对他个人的前途,对他父亲的仕途,对整个温特斯顿家族,都是好事。你不一样。你不是长女,你不需要背负那份政治压力。你和西弗勒斯可以把庄园布置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不需要考虑媒体怎么写,不需要考虑那帮纯血老古董在宴会上怎么议论。这是我能给你们的自由。”

他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斯内普,用一种比刚才跟埃琳娜说话时更严肃一些的语气说:“斯内普,温特斯顿家族虽然不如布莱克家族那样树大根深,但在英国巫界,这个名字依然有分量。我选择把外孙女的未来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曾经是霍格沃茨的校长,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杖极其轻地敲了一下斯内普的鞋尖,“你让她哭了。你让她说‘我爱他谁都挑拨不了’。你让那个曾经缩在地窖里不肯跟任何人接触的女孩,变成今天站在客厅中央在所有人面前捍卫你尊严的女人。”

斯内普站在原地,那只手还和埃琳娜的手扣在一起。

他从八岁起就学会了不哭,十一岁学会了把嘴巴闭成一条线,十六岁学会了在黑魔标记烙上手臂时咬碎嘴唇也不出声,二十岁之后他再也没掉过任何一滴眼泪。

他是一个把自己用层层铁甲包裹起来的男人。但卡修斯那番话,还有埃琳娜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是比任何咒语都锋利的穿透术。他的眼圈在那一瞬间泛红,眼睑边缘有一层极其细薄的水光,在那双黑色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某种坚硬的东西被敲碎了。

“卡修斯先生,”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起码半个度,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不可能从西弗勒斯·斯内普嘴里出现的沙哑,“应该由我来购置这份产业。您刚才说的这些话,更让我意识到,应该由我来做这件事。埃琳娜……”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极其迅速地收回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秒他就会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她是一个从幼年起就缺衣少食的女孩,她把她的信任给了我,是一种我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你应该做的,”伊索贝尔的声音忽然从书房门口传来,平静而温柔,打断了他明显已经找不到合适措辞的话头,“不是买房子。”

所有人转过头去。

伊索贝尔站在书房门口,莱纳斯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掌心贴着她的肩窝。

伊索贝尔走进来,用手指极其轻地戳了一下斯内普黑袍胸口的纽扣:“你已经为她做了太多事了。你给她配飞路粉,你给她调枕头高度,你把她从黑湖里捞出来,你给她绣月桂叶手帕,看什么看,她全都告诉我了。你把一个男人能给他心爱女人做的一切都做过了,就差把霍格沃茨城堡的名字改成埃琳娜堡了。作为回报,莱纳斯和我,我们来负责庄园的布置。”

莱纳斯在她身后点了点头,用一种极其温和的、像是在批准一项治疗方案一样的语气说:“温室归我。月桂树归我。其他所有植物,除了毒触手那种危险品种需要另外评估之外,全部归我。庄园后面的空地正好朝南,阳光充沛,我可以种一整个山坡的月桂树。你想要什么品种?窄叶月桂、宽叶月桂还是斑叶月桂?我建议三种都种,一年四季都可以采叶。”

“还有家具,”伊索贝尔掰着手指开始数,语气从温柔变成了兴奋,像是忽然发现自己有一个筹备装修计划的出口,“床要订制的,不能用普通的四柱床,埃琳娜小时候在阁楼上睡铁架子床睡得腰酸背痛,我烦死了没给她换。现在必须换最好的,紫檀木还是龙爪柳?对紫檀木。梳妆台要有三面镜子,能看见后面。书架要一整面墙,你把霍格沃茨能借到的魔药参考书全给她带回来,我们得多做几层架子不然放不下。”

她转向斯内普,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用一种极其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不许掏钱。这是我和莱纳斯的心意。你唯一要做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把手指从他鼻尖上放下来,转而握住他的手。

她那只手比斯内普的手小很多,指节上还带着做粗活留下的老茧。她用这只粗糙的小手包住斯内普那根因为太多次接触腐蚀性魔药而布满细小疤痕的手指,用力地捏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比语言更直接也更沉静的情感。

“你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爱埃琳娜。如果她饿了你给她做吃的,如果她哭了你抱住她,如果她晚上做噩梦了你叫醒她然后陪她喝一杯热牛奶。就这么简单,不用买房,不用给金币,不用每个月给我寄工资条证明你的财力匹配。你只要对她好,我就满足了。”

斯内普低头看着伊索贝尔握着他的那只手。

那双手上有洗衣房留下的碱水灼痕,有裁缝铺里被针扎的疤痕,有在菜市场搬运重物磨出的硬茧。

那双手曾经在所有人都抛弃伊索贝尔的时候抱着她独自走过伦敦最冷的冬天,曾经在托马斯扬起巴掌的时候把埃琳娜拉到身后,曾经在某个春天把一张破旧废纸翻过来用捡来的铅笔头记账,写下那些支撑一个女孩活下去的数字。

就是这双手,此刻握着他的手,说,你唯一要做的事是爱她。

斯内普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向伊索贝尔弯下腰鞠了一躬。

他不是随便点头欠身。

西弗勒斯·斯内普把腰弯到了一个真正的、彻底的、在这个男人身上大概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角度。他的黑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的黑袍下摆碰到了书房的地毯,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钟没有动。

当他直起身时,他的眼眶是红的,但那一层水光已经被他用大脑封闭术压回去了。他没有看伊索贝尔,而是转向书桌后面的卡修斯,然后再次弯下了腰。

这个鞠躬和刚才那个一样郑重,只是角度稍微调整了一些,因为卡修斯坐着,而他必须把腰弯得更低才能表达他想表达的东西。

第三个鞠躬,他留给了壁炉上方奥罗拉的画像。

他走到画像前,向画框里那个衣着精致、面貌清冷、从头到尾一直沉默注视一切的银发贵妇人弯下了腰,然后直起身,用一种极其低沉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在魔药课上报配方比例一样的声音说:“奥罗拉·瓦莱里亚·温特斯顿夫人。我没有见过您本人,但我从伊索贝尔女士那里听过您的很多事情,也从这幅画里观察到您长久以来的安静包容。您的女儿在全家人面前把埃琳娜托付给我。我答应了她也答应您,这辈子都会疼爱埃琳娜。”

画像里的奥罗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端起她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用一种和外孙女如出一辙的、带着笑意但偏要表现得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我听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我记住了。”

斯内普直起身,转回头,发现埃琳娜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翠绿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泪光,不是笑意,而是一种被什么巨大的、温暖的东西击中之后的静静的、满满的幸福。

“你鞠了三个躬,”埃琳娜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向妈妈鞠躬,向外祖父鞠躬,向外祖母的画像鞠躬。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从来不向任何人鞠躬。你在霍格沃茨当校长的时候连校董会的人都不肯低头。你今天鞠了三个。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没有被附身,”斯内普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语气说,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大,但扣得极稳,“我只是在履行应有的礼仪。你的母亲把她的女儿交给我,你的外祖父把家族最珍贵的庄园交给我,你的外祖母作为这个家族的见证人见证了一切。鞠躬礼仪是表达感谢的恰当方式。这和我平时是否鞠躬没有逻辑冲突。”

埃琳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吻很短,但足够让斯内普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淡粉再变成深红。

“这是奖励,”埃琳娜退后一步,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嘴角根本不存在的口红印,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金蛋的猫头鹰,“奖励你鞠了三个躬。也奖励你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应该购置这份产业’。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你爱我。你用不着守护神来证明。你本人,你站在这里,弯着腰鞠躬,红着耳朵说‘应该由我来做这件事’。这就是证据。”

书房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塞巴斯蒂安那独特的大嗓门:“什么?庄园?十二英亩?还带魁地奇练习场?!祖父!”

塞巴斯蒂安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茶杯步伐从容的维斯塔、抱着阿尔文的莉莉安、还有被莉莉安拉着的克劳奇。

他跑到书桌前看到埃琳娜手里那张摊开的地契,目光以照相式记忆的速度扫过“十二英亩”“三层建筑”“独立魁地奇练习场”几行字,然后他转向卡修斯,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不服和被背叛的复杂情绪。

“祖父!你这是严重的不公平!我的房子只有两层楼,一个小院子,一棵月桂树。她的是庄园!十二英亩!有温室!有魁地奇练习场!你上次跟我说‘霍格莫德的房子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十二英亩和风铃草巷七号那两层小公寓差不多大小?你是不是对‘差不多’这个词有什么魔法上的误解?”

卡修斯坐回他那把扶手椅里,端起薄荷茶喝了一口,动作极其从容,像是在享受这个孙子暴跳如雷但完全无力回天的时刻。

他喝完那口茶,放下杯子,用杖尖轻轻敲了一下地板,然后开口了,声音平稳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老族长在处理家族内部事务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公平?塞巴斯蒂安,你听好。你抱怨不公平之前最好先搞清楚这三件事。”

他又喝了一口茶,像是故意在延长孙子的焦虑。

“第一,月桂树庄园不是我一个人送的。莱纳斯的父母,欧内斯特和比特丽丝·塞尔温,也在后期出了资。塞尔温家族和温特斯顿家族,在这件事上立场完全一致。埃琳娜是欧内斯特的孙女,也是比特丽丝的孙女。如果非要算账,你从小到大,你母亲那边的亲戚,给你的礼物单独堆起来大概能填满半个地窖。埃琳娜呢?维特斯顿家族在她七岁之前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这笔联合出资,是温特斯顿和塞尔温两大家族,对他们共同的第三代唯一一次机会能够说:‘这是你应得的。’你还有意见吗?”

塞巴斯蒂安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伊芙琳的家族确实宠他,每年圣诞节光是舅舅们送的礼物就能把他的卧室塞满。

他没有办法在“外祖父外祖母给外孙女的礼物”这一点上反驳任何东西。

“第二,”卡修斯继续说,声音恢复了他惯常的沉稳,但那种沉稳底下有一层极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澜,“你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亏欠过你。你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面等了一整夜。你第一次发高烧,我让克劳奇把全英国最好的治疗师从被窝里拎起来,不计成本。你每年生日,我给你的礼物从来没少于过三件。你上霍格沃茨那年,我给你订了全套最好的校袍和魔杖,光轮扫帚是你父亲送的但钱是我给的。”

他停下来,看着塞巴斯蒂安。

少年脸上那种不服的表情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埃琳娜呢?我欠她九年的生日礼物,九年的冬天外套。七年前,从她回到这个家族的第一天起就在等,等着她长大的这一天。”

卡修斯闭上眼,用杖尖极其轻地点了一下地板,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什么回忆中裂痕累累的碎片压回土里。

“第三,塞巴斯蒂安,你是你父亲的儿子。奥古斯都·温特斯顿,魔法部部长,在魔法部里每天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那些等着看温特斯顿家族笑话的人放大十倍。你住一栋两层公寓,低调、体面,是政治智慧。你妹妹不需要走这条路。她可以选择不在魔法部工作,她可以住在庄园里种她的月桂树熬她的魔药,没人会指责她高调。但现在我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

塞巴斯蒂安站在那里,下巴还维持着一个不服气的角度,但那个角度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了。

“在你祖父还活着的情况下,在你父亲还当差的情况下,你要不要我现在把风铃草巷七号收回来,给你换一栋庄园,附带条件是《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连续三天刊登‘魔法部部长之子豪宅曝光’?”

塞巴斯蒂安看着祖父,看了很久。

他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祖父用这种语调说的话从来都不是在征询意见,而是在宣读已经写好的判决。而他唯一能做的、聪明人会做的是找个体面的角度配合这个判决。

于是他接过维斯塔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完全看不出五秒钟前还在嚷嚷不公的姿态说:“不用了。风铃草巷七号很好。两层楼正好,不用爬太多楼梯。月桂树一棵就够,太多了还要扫落叶。最重要的是,我和维斯塔两个人住,不需要魁地奇练习场。我们可以在客厅里打枕头大战。”

维斯塔从她的笔记本上抬起头,用一种被点名后不得不做出回应的平静语调说:“月桂树的落叶在秋天可以收集起来晒干做香袋,放在衣柜里可以减少樟脑用量。一棵确实够了。关于枕头大战,你没有赢过我一次。”

塞巴斯蒂安转向她,脸上是那种混合着“我乐意被说是手下败将”和“但我嘴上还是会找机会赢回来”的笑容:“枕头大战的魅力不在于赢,在于战后清理时你帮我拍掉袍子上羽毛的温柔。”

“我不温柔。我只是不喜欢家里有羽毛飘来飘去。那会干扰我阅读时的呼吸质量。”

伊索贝尔从书房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莱纳斯。

伊索贝尔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张摊开的庄园地契,用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烫金的花纹,嘴角挂着一种埃琳娜很熟悉的微笑,那种母亲特有的、在给孩子准备惊喜时才会露出的、甜蜜而神秘的笑。

“庄园的布置交给我和莱纳斯。我已经想好了。一楼客厅要用暖色的魔法壁灯,不要太亮,太亮了不好看书但也不能太暗,太暗了她会看不清楚西弗勒斯做实验笔记。厨房要两套灶台,一套魔法的一套麻瓜的。埃琳娜从小吃我做的麻瓜菜长大的,她就算住进庄园也不能只吃魔法厨房做出来的东西。二楼卧室窗外正对着后山的月桂树林,秋天开窗就能闻到月桂叶的香味,她枕头不用放薰衣草包了直接用月桂,防噩梦效果好。三楼一整层全部做书房和魔药工作室,西弗勒斯需要的坩埚架要订制加长版,他每次做实验至少需要同时控制五口以上的坩埚,普通架子放不下。我量过他的尺寸。”

斯内普的眉毛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你量过我的坩埚架尺寸?”

“你不在的时候我去你实验室量过,”伊索贝尔用一种极其坦然的语气说,仿佛入侵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丈量家具尺寸是一件和去对角巷买魔药配料同样平常的事,“用麻瓜卷尺量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所以我量完把所有东西都恢复了原位,左移的那把坩埚钳我移回去了,误差不超过一英寸。你放心。”

斯内普沉默了整整两拍,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无奈和某种他大概不会承认的感动的语气说:“作为埃琳娜的母亲,你的行为让我意识到,她的某些让斯莱特林院长每天头疼的大胆特质,来自遗传。我理解了她为什么敢在十二岁那年往我的咖啡里加薄荷提取物。”

“她从七岁往你猫饼干里掺面包屑那天起就遗传到位了。”

伊索贝尔微笑着回应,然后转向莱纳斯,两个人开始激动地讨论庄园的室内设计细节。

“窗帘要深绿色还是墨绿色?墨绿色配月桂叶的银灰色背景更好看。”伊索贝尔说。

“深绿色吸光太多,冬天显得冷。墨绿偏蓝调一点,配银灰色确实好。”莱纳斯点头。

“书房地板用橡木还是松木?橡木耐用但松木有香味。”

“橡木。松木香味会影响某些魔药原料的保存。尤其是月长石粉末,会吸附松脂挥发物。”

“那温室用什么玻璃?普通魔法玻璃还是水晶玻璃?水晶玻璃折射率高,冬天可以多聚些阳光。”

“水晶玻璃。但要加一层防冰雹咒,霍格莫德春夏之交常有冰雹。”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一项需要向魔法部提交审批的大型魔法工程,而这种认真让站在旁边的斯内普的耳朵再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红到了耳垂。

塞巴斯蒂安走到维斯塔身边,用一种极其小声但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量说:“你看,维斯塔。我姑母和姑父正在以筹建魔法实验基地的标准装修一栋根本还没开始住的庄园。你有朝一日住进风铃草巷七号的时候,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一本关于月桂树病虫害防治的手册,”维斯塔用一种她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想好了的语气说,“那棵月桂树看起来有轻微的白粉病潜在风险。需要定期检查。”

“除了白粉病,我还要准备什么?”

“你需要准备好清理枕头大战后的羽毛。其他一切我都可以自己采购。”

维斯塔把笔记本合上,挽住他臂弯。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又服气又不服气的笑容。

书房里的气氛渐渐从刚才那三鞠躬的沉重庄严,慢慢化成一种更温暖也更松软的东西。埃琳娜把怀里的地契卷好,重新放回那只绿色丝绒盒子里,盖上盒盖,然后抬起头,发现伊索贝尔正站在她面前。

母亲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伸出手,把埃琳娜耳边几缕散下来的碎发轻轻别到她耳朵后面,那个动作和她七岁那年每一次她被托马斯骂完之后缩在阁楼角落里时一模一样,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松开的力量。

“妈妈,”埃琳娜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伊索贝尔无名指上那两枚银戒指,母亲从不摘下来的素圈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那是外祖母奥罗拉留下的唯一遗物,“你今天说你和爸爸负责庄园的布置。你刚才说要把窗帘配成墨绿色配银灰色,你说书房地板要用橡木,你说厨房要两套灶台一套魔法的一套麻瓜的。你把这些细节都想好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伊索贝尔低下头,看着那两枚戒指,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内圈的刻字。

“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从你七岁那年,你把饼干盒藏在阁楼的旧衣柜里,里面存了三块发霉的姜饼和一张你写在废纸上的‘将来的房子’清单。”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眶微红,但笑容灿烂,像另一个世界的人,“那张清单上写的是:‘厨房要大,可以同时做两个菜。窗户要看得见树。床要软的,不能是铁的。’那是最初的版本。”

埃琳娜愣住了。

她想起七岁那年,在那个灰扑扑的阁楼里,她趴在一张从裁缝铺讨来的废纸上用捡来的铅笔头写下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她以为那张纸早就在某次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她以为母亲从来没有看到过。

“你……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伊索贝尔笑了,那笑声里有一丝淡淡的哽咽,“我那天帮你整理床铺,在枕头底下发现那张纸。我没有拿出来,因为那是你的秘密。但我记住了。记住了上面的每一条。现在,我可以把它们全部实现。墨绿色窗帘配银灰花纹,厨房有两套灶台,窗外是月桂树林,床是紫檀木的,每一根床柱都是我挑的。”

埃琳娜伸出手,紧紧地搂住母亲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她的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哭出声。伊索贝尔把女儿抱住,像抱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斯内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莱纳斯转过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而深邃的了然。他没有回答那句话,只是伸出手在斯内普肩上轻轻拍了拍,那个动作很短但很重。

等埃琳娜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来时,她的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挂着一种她今天已经用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不一样的、灿烂而真切的笑容。

她转向斯内普,用一种突然想起来般的语气说:“西弗勒斯,你刚才向我外祖母的画像鞠了躬,向我妈妈鞠躬,向我祖父鞠躬。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斯内普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谁?”

“我爸。”

埃琳娜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莱纳斯,“你刚才只对我妈妈做了承诺。你还没对我爸做。”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莱纳斯。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下了腰,对着莱纳斯鞠了和刚才对卡修斯一模一样的、郑重而深的躬。

当斯内普直起身时,他的耳朵比之前更红了,但他的声音是平稳的:“我向您承诺,在我这辈子剩下所有的日子里,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我都会竭尽全力保护埃琳娜的周全。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欠您和您夫人信任的。”

莱纳斯没有说话。他看了斯内普好一会儿,然后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把斯内普从鞠躬的姿态里扶了起来,不是用魔杖,而是直接用了手掌。

治疗师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斯内普黑袍的肩头,压了一压,然后移开了。

“你没有欠我什么。你从黑湖里把她捞上来那天,就已经不欠任何人了。但我接受你的承诺。顺便说一下,”莱纳斯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更日常更轻松的语调,“庄园的温室,我打算给你单独做一块魔药原料种植区。你需要什么品种?月桂肯定有,椒薄荷、白鲜、流液草、两耳草这些基础品种我都会种。如果你需要一些特殊的,比如毒触手或者曼德拉草,需要另外评估安全性。但应该没问题,温室可以加装隔离咒。”

斯内普的表情在听到“魔药原料种植区”这几个字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作为一个魔药大师,拥有一个由顶尖草药师亲手打理的、只为自己提供原料的种植区,这种诱惑力大概相当于给塞巴斯蒂安一把光轮1999加上整个英格兰魁地奇球场的终身使用权。

“如果可以在温室东南角种一片月桂树苗圃的话,”斯内普用一种努力保持专业但明显已经在心里开始做规划的语调说,“月桂叶的新鲜程度对缓和剂的药效有直接影响。另外椒薄荷如果采用梯度种植法,可以在不同的生长期同时提供多种不同浓度的薄荷精油。这对于改良飞路粉——”

“我已经把椒薄荷种下去了,”莱纳斯微笑着打断他,“在温特斯顿庄园的温室里,已经种了三排。你可以随时去看。”

“你什么时候种下去的?”

“在你告诉她你要搬进她宿舍的那天。我想,椒薄荷大概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埃琳娜在旁边用一种她已经很熟悉这个场景的语调替斯内普做了总结:“你们两个魔药发烧友,能不能不要在大家都在庆祝OWLs成绩和庄园礼物的时候,交流椒薄荷的梯度种植技术?莉莉安从早上就开始烤焦糖布丁,现在应该烤到第四批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