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嘉铭把刚收起的陶瓷娃娃重新摆出来。
陶瓷娃娃脸圆圆的,眼睛不是捏的是画的,栩栩如生,整脸的不足之处就是脸颊太红,像是人故意涂红的,不过这倒也显得呆萌呆萌的。
纪嘉铭动作小心地摸了摸陶瓷娃娃的脸,触感滑滑的,一点都不软。
云祉输入密码,“滴”的一声,云祉推开门走进,伸手刚将灯打开,原本还在狗窝里趴着的黑色小狗听见云祉回来的声响,耳朵竖起来,摇着尾巴就跑到云祉脚边,
“汪汪。”
云祉换好鞋,弯腰将小狗抱起来。黑色小狗叫墨水,是云祉一年多前在路边捡到的。
很巧的是那天下雨,云祉撑伞往家走,垃圾桶旁的塑料布下,墨水就趴在下面,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还微微发着抖。
云祉不忍心,蹲下身,看了一眼墨水没有挂狗牌的脖子,就抱着墨水往家走。
墨水一路上乖乖的窝在云祉怀中,靠近这个寒冷的雨夜中唯一的热源。
云祉找出家中闲置的狗窝,把洗干净的墨水放到里面。
云祉打开冰箱,翻找前几天去超市买的火腿肠,去厨房简单处理了一下。
云祉端着两个碗,走到狗窝前,一碗是温水,一碗是煮熟的鸡胸肉。
云祉剥开火腿肠的外皮,尝试着将火腿肠放到墨水嘴边。
墨水凑上前先用鼻子嗅了嗅,才张开嘴咬下一小块,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墨水就迫不及待的张嘴咬第二口,速度很快,生怕下一秒食物就没有了。
云祉见状,把火腿肠收回去。墨水抬头小声“汪”了一声。
云祉静静看着墨水,直到墨水咽下口中的食物,云祉才重新把火腿肠拿出。
云祉尽心尽力的照顾了墨水几天,没有养宠物的打算,加上发在附近几个小区群里的告示并没有人来联系他。
云祉就找爱宠宠物店,打算把墨水送去。
云祉把墨水交给店长小姐姐时,墨水不像其他小狗一样乱叫、不配合,反而十分乖巧。
云祉临走时转身看了眼墨水,墨水黑黑的一团,安静的卧在其他小狗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它年纪小,每次不用吃那么多,这么一小碗就差不多了……”店长小姐姐耐心地向云祉说明养狗需要注意的事项,在看见云祉低头在手机记事项时,特意放慢语速。
“谢谢。”云祉收起手机,对着店长说。店长笑了笑。
云祉在店里买了些小狗要用的物品,玩具、狗粮等等。
那天,云祉抱着只狗,提了一大包东西回到家。
手心痒痒的,云祉低头看去,墨水头放在云祉手上摇了摇。云祉看了眼剩了大半的狗粮,摸了摸墨水的脑袋。
A市医院,VIP病房里,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如树干一样干枯的手背上插着针,浑浊的双眼半闭着,脸像揉皱的黄纸皱皱巴巴。
纪嘉铭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低头细心认真地削着苹果。
苹果皮被纪嘉铭削成完整的一圈,掉落在地上。
“我几天前看见他了。”纪嘉铭轻声说着,“特别巧。”
老人浑浊的眼睛费力的转向纪嘉铭,纪嘉铭也看向老人。
“爷爷,这是不是你们老一辈常说的缘分。”纪嘉铭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盘子里。
老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纪嘉铭并不在乎老人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下去。
“他变得有些沉默,不太爱说话,但笑起来还是很好看,头发有些长,遮住了他的眼睛。”纪嘉铭说到这,轻笑了一声,“不和您说他了,给您说说公司里的事。”
老人艰难的抬起手,作势要扇纪嘉铭,手却在抬到半路就无力的垂下。
“别激动。”纪嘉铭掀起一只眼,看着老人,语速缓慢说:“你儿子将昌盛集团的股份低价卖给对家公司。”
老人呼吸急促起来,两双眼睛瞪大。纪嘉铭满意地欣赏完这一幕,才继续刚才的话说下去。
“不过,您放心。”纪嘉铭说,“我抢先一步将股份买过来了,昌盛集团,您为之努力了大半辈子的东西,还是纪家的。”
纪嘉铭说完,把果盘放下,也不再去看老人什么反应,起身离开病房。
纪嘉铭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甜食,隔音很好的病房,纪嘉铭听不见里面三人的声音,无聊地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撕开包装。
桌上堆起小山高的包装纸,门被人推开,率先出来的是位红发男生。
纪嘉铭抬头随意的看了对方一眼,对方也看见了纪嘉铭,逃也似的快步离开病房。
纪嘉铭认识红发男生,冯家的小儿子冯文山,上头有个哥,还有个姐,姐姐嫁给了宋家的大儿子,他哥没能力管理公司,接手公司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公司出事后,他哥到处求人,确实借到些钱,但根本起不到作用。
冯文山迫不得已才干出错事,虽事出有因,但犯错就要承担责任。
魏常清走出,视线落在桌上顿了一秒。
“怎么样?”纪嘉铭问道。“他念旧。”
魏常清坐在单人沙发上,喝了口桌上凉掉的水。
纪嘉铭毫不意外的点点头,柏言琛这个人不仅心软,还很念旧。
小时候,纪嘉铭、魏常清、他三人去海边玩捡的石头,上次纪嘉铭去他家发现那块石头还留着。
据纪嘉铭所知道的,柏言琛从开始玩赛车起就认识冯山,两人光认识就五六年,不说关系怎么样好,光凭这一点,柏言琛就不可能真让冯山去坐牢,更何况两人亲如兄弟。
“你打算怎么办?”纪嘉铭看着魏常清问。
魏常清沉默一阵后才说:“依他,不然闹脾气。”
没等纪嘉铭继续说,魏常清开口问道:“池家小姐说要追你,你知道吗?”
“哪个池家?”纪嘉铭问。
“前些年,靠房地产发家的那家。”魏常清说。
“哦。”
纪嘉铭对这家有点印象,但两家生意上并没有交际,纪嘉铭并不了解那个说要追他的池家小姐。
魏常清见纪嘉铭不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再多说。
“魏常清!”柏言琛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带着怒气。
魏常清拿起桌子上的抹茶蛋糕,和半盒巧克力朝屋里走,纪嘉铭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魏常清把蛋糕盒打开,又拿出来给柏言琛。柏言琛左手接过叉子,精美的蛋糕很快缺了一角。
“为什么只有半盒。”柏言琛吃完蛋糕,手伸向巧克力,在看到巧克力只有半盒时,柏言琛看向魏常清问。
“我吃了。”魏常清说。柏言琛低头挑剩下的巧克力,没在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