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齐凛睁大眼，随手抹了把脸，附身轻轻拍着阎岐深的后背，声音也放的很轻，“你醒了？痛不痛……”

阎岐深费劲地睁开眼睛，后脑传来阵阵钝痛，一片黑暗中只有齐凛的眼睛是亮的，微微泛着水光。

“不疼了……”阎岐深凭直觉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润微凉的皮肤。他想帮他拂去泪水，但越擦越多，越蹭越脏，他讪讪收回手却被齐凛握住。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齐凛声音打着颤，把阎岐深的手握的很紧。

他没有哭出声，他也从来都不会哭出声，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哭，觉得丢人也觉得会打扰到别人。但现在他有些忍不住了。

阎岐深没有收回，另一只手抬起来顺势揉了揉他的脸颊，很瘦，没什么肉，他记得之前也摸过他的脸，现在更小了。高三太累了，睡得晚起得早，又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他轻轻咳了两声，嗓子还是有些哑，“我不喜欢你道歉，更何况，本身就不是你的错。”

齐凛咬住下唇，鼻尖一酸。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二次了。

“如果不是我……”他不敢看阎岐深，虽然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侧过了脸。

“如果不是你，就算是其他人我看见了也会救的，颜颂江也是，付沉舟也是，林嘉树也会的。错的是施暴者，不是受害者。你不要自责。”

齐凛听了更想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他捂住脸，不想让阎岐深看见，闷闷地“嗯”了一声。

阎岐深想坐起来，他躺齐凛腿上不知道多久了，自己身上肌肉多，骨架加上肌肉虽然看起来不算壮硕但实际分量不轻。他怕给齐凛压坏了。

齐凛放开手，眼睛还是红的，但在黑夜里看不出来，“你干嘛？”

“怕压着你。”

感受到阎岐深轻微打颤的手肘，齐凛咬咬牙，道：“重什么重，你这个体重……很一般的……不是，很正常的。”

阎岐深听他的前半句话气笑了，嘴角扬起来扯到了后面的伤口，他嘶了一声，便老实了没再犟，躺在齐凛腿上闭着眼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他大腿上有些肉，但不多，很暖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齐凛顿了顿，摸了摸他被血粘连在一块的头发，有些心疼。

“……你这是怎么搞的？”按理来说，韩凯朝应该打不过阎岐深才对……难道说带了人？过分。

阎岐深枕着他的腿，齐凛的腿很暖，垫子还软，不由得有些犯困，“嗯……不是去找嘉树吗，然后我看这个器材室开着门，以为他躲这了，进来之后那一堆垫子就朝着我塌过来，我躲过去了，然后不知道谁在我后脑打了一下，应该是棒球棍什么的……”他的语气很平淡，说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柔和了不少道：“然后你就来了，就没事了。”

齐凛眸色暗了暗，“很疼吧。”不敢再碰他，收回手。把韩凯朝引他来这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哦。”阎岐深闭着眼，轻飘飘地：“我还以为是那个陈越呢，毕竟没有我，他拿第一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齐凛声音很认真，“一个长跑的第一而已，又算不了什么。”

“切……谁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反正剩下那三个我都是第一，也不差这一个。”

齐凛：“嗯，你最厉害。”

阎岐深嘴角上扬。

夜晚很安静，黑暗的环境很容易滋生恐惧，尤其齐凛对幽闭空间有点恐惧，之前在砚山别院说自己怕黑也不是说谎……但是有阎岐深在，他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好像也能接受。

“哥哥”

“嗯？”

“我饿了。”

齐凛从思绪中抽离，摸了摸口袋，空的，什么都没有。他的书报落在了长椅那边，和付沉舟点的那堆外卖放在一起，连带着没喝完的那瓶橘子汽水和还没打开的小熊饼干。

现在都是晚上了，阎岐深只吃了早饭，中午随便垫了几口零食和汽水，长身体的年纪饿的快，但是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吃的……对不起……”早知道就随身带点小零食了。

“齐凛。”阎岐深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器材室有些回音，“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嗯？”

“以后你别老是把对不起和都怪我放在嘴边好不好？”

“我……”齐凛低下头，在黑暗中和阎岐深对视，虽然看不太清，但是他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开心，“也没有老是在说吧。”

“有。”阎岐深侧过脸埋进他腿间，“我不喜欢听，所以你以后不许说了。”

“嗯……”

“那你要是犯了……”阎岐深扭过脸看向齐凛，看到了他明亮的眼睛，把刚想好的措辞咽了下去，“就罚你给我按摩。”

齐凛点点头，很严肃道：“好。”

过了不知道多久，齐凛睁开眼，透过窗户看到模糊的深蓝色的夜，应该是凌晨了……

低头看着已经熟睡的阎岐深一动都不敢动，怕吵醒他。他的手被对方紧紧牵着，像小孩一样，睡觉还要抓着东西才安心。

齐凛感觉手心的温度有些高，皱了皱眉，另一只手抚上阎岐深的额头，烫的，应该是发烧了。

他往旁边看了看，一片漆黑，但就算是能看见估计也没什么东西，齐凛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披到他身上。

希望能顶点用吧，不要再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