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杨戬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挡在饕餮身前，“你出关了？”

“嗯哼。”哪吒横穿到他们中间，“别挡了，小爷我都看到了。”

“没想挡。”

“谁信你？”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杨戬也就没想藏着，捞起饕餮放到自己肩窝处。在哪吒的注视下，饕餮一改往日的精神气，变得畏缩起来。

“奇怪，它怎么这么怕我？”

哪吒眯着眼，故意又凑近了些，吓得饕餮恨不得钻进杨戬皮肤里面，再也不要看见眼前这可怕的存在。

杨戬心里清楚原因，大概是哪吒身上的戾气天生克制妖兽，尤其饕餮还是上古四凶之一，血统高贵，血脉纯粹，就更能够感知危险，预知凶吉。

“它怕生。”他最终只能这样解释。

“怕生？”哪吒抬起戴着乾坤圈的那只手，“来让我抱抱就不怕了。”

“戬戬！”眼见乾坤圈即将触碰到自己，饕餮害怕极了，带着哭腔向唯一的救命稻草杨戬求助，“厌厌，怕——”

“三太子，请自重。”

杨戬及时后退一步，避开了哪吒，一只手护在饕餮身前，虚虚掩着它。

“哦？”哪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没想到你也有这一面。”

“三太子说笑了。”

“我没说笑，”哪吒眼神褪去了情绪，直勾勾地盯着被杨戬护着的饕餮，“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本事你知道，所以别想着随便编个什么借口来糊弄我。”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终是杨戬退步了。

“进去说。”

哪吒欣然跟着他进殿，很自觉地就坐下了。

仙侍上完茶后，带着哮天犬一同告退了。此时大殿中，只剩下哪吒、杨戬和饕餮。

“现在可以说了？”哪吒品了一口茶，点评道，“这茶拿我宫里差了点，改日我遣人给你送些来。”

杨戬摸着饕餮的背安抚它，开口道：“它是饕餮。”

“你疯了？”哪吒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堂堂一个司法天神，居然以身犯法，去饲养一只凶兽？！”

杨戬淡定回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愧是你，”哪吒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太有种了。”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杨戬怀中的饕餮，惊觉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原来还有这种叛逆方式！！！

想他哪吒这几百年来，一直致力于给李靖他们找麻烦，但大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就这还老是被说“一身反骨”。

结果杨戬不声不响就干了这么一票大的，他简直是心服口服。

“不过饕餮不是被封印在东荒吗，怎么在你这里，还退回了幼兽形态？莫非你——”

“打住。”杨戬打断了他天马行空的猜想，“我既没有强闯东荒，也没有任何强制行为。”

“诶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哪吒心虚地剥了剥手指。

这不能怪他啊，凡间的话本子都是这么写的：一方位高权重、冷漠无情，一方柔弱无助、善良可欺，双方身份悬殊、恨海情天，然后这个那个、那个这个……

杨戬冷哼一声，略过这个话题。

“……原来是去北海眼的途中顺手捡的，”哪吒羡慕了，“你说我现在再去还有这种活动吗？或者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比如东海？”

“你确定东海欢迎你？”

“这有什么，”哪吒摆摆手，轻蔑道，“当年他们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罢了，也是我当初实力不济，才会被逼到那种地步。现在我再去，可没人能奈何得了我。”

乾坤圈和混天绫感受到主人心绪，皆发出了震鸣声，好似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收了你的神通吧。”杨戬撑开护体屏障，罩住瑟瑟发抖的小家伙，“还有，饕餮只有一个。”

——你来晚了。

哪吒一挥手，乾坤圈与混天绫顿时噤声，安静地待在他身上。

“你在同我炫耀？”

杨戬不语，只管自己撸“猫”，一切尽在不言中。

哪吒悻悻道：“算你运气好而已。等哪天小爷捡一只更厉害的，再来同你切磋。”

杨戬不咸不淡回了一句：“静候三太子佳音。”

“嘿你这人——”

哪吒刚想和他说道说道，一封来自天庭的灵力传讯突然出现在空中。

“瑶池金母懿旨：

天地清和，仙韶启律。今岁蟠桃熟稔，三千载嘉果呈祥，特于瑶池仙阙设蟠桃佳会，邀三界群仙共赴雅集。

届时仙乐绕梁，玉液流芳，琼肴列案，同享长生灵果，共叙云汉仙缘。”

杨戬显然也受到了邀请，二人对视一眼。

“你想去吗？”哪吒问。

“王母懿旨，不得不从。”

“这有什么，”哪吒轻笑一声，“倘若真不想去，随意找个托辞拒了便可，又能如何？”

“不妥。”

“我倒是忘了，你明面上向来是最循规蹈矩的。”

面对哪吒的调侃，杨戬也不在意：“你不去？”

“不去。”哪吒斜倚着身子，眉眼慵懒，“到时候必定还是那些陈词滥调，多无趣。”

“你要是去赴宴的话，不如将小家伙送我那儿去玩两天？”

杨戬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哪吒虽桀骜不驯，但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更何况他现在知道了饕餮的真实身份，照料起来也会多上一份心。

“那就叨扰了。”

“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