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吒吒讲的故事都很有趣，”少年掰着指头数，“有绣女姐姐和书生哥哥、公主姐姐和状元哥哥，还有——哦对了，还有三个哥哥的故事！”

“这你也给他讲？！”杨戬谴责地看着哪吒。

“厌厌，”哪吒有口难辩，“你记不记得那三个哥哥的名字？”

“名字？”

少年卖力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唔，好像是飞飞、关关和备备！”

原来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杨戬不禁松了口气，总算哪吒没有太丧心病狂，公然荼毒懵懂幼兽那纯洁的心灵。

哪吒十分心累，只觉自己无法再承受这对主宠的暴击了，遂赶人之：“快带你家孩子回去吧。”

“要回去了吗？”

少年兴奋起立，走过去给了哪吒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迅速小跑回杨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挥手道：“吒吒再见！”

哪吒眼底闪过几分笑意：“嗯哼，再见。”

杨戬牵起少年的手向殿外走去，离别前，他回头留下一句：“多谢。”

哪吒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府上怪冷清的。

要不什么时候也去捡只小家伙来养？

哪吒有些意动，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算了，他可不像杨戬那般有耐心，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

还是不要祸祸了，自由自在才是真理。

出了哪吒的洞府，杨戬正准备驾起云团，兀地想到饕餮现下化形了，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被他托在手心或者藏在袖口中。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少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张开双臂，摆出一副等待被抱的姿态。从前兽形的时候，每次腾云驾雾，杨戬都会抱着他。因而哪怕化形了，他也理所当然秉承了这一习惯。

杨戬没多说什么，抱着少年踏上了云头，云在他们脚下凝聚，洁白如棉。

少年靠在杨戬身上，鼻尖抵着他的喉结，呼吸温热而均匀。他的手从杨戬脖子上松开一只，开始摸他的脸，食指沿着下颌线慢慢划过去，从下巴划到耳根、颧骨再到眉骨。

杨戬没有躲开，专心控制云团行进的方向，直到天眼处传来温软的触感——

少年的指尖停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天眼微微发热，回应着他的触碰。

“这里，好熟悉。”少年喃喃道。

似乎是为了映证他的话，杨戬眉心处骤然光芒大放，额间天眼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睁开。

杨戬看着少年茫然的神情，眼底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审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天眼从不会无故自行开启，却连着两次在饕餮身上破例……

杨戬按下心里的念头，托着少年的手收紧了一些，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夜风带着凉意袭来，吹动二人的鬓发。

“冷？”杨戬问。

“不冷，”少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有你在。”

他重新环上杨戬的脖子，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像一滩融化的糖浆，黏黏糊糊地贴在杨戬身上。

云团慢慢飘着，杨戬没有加快速度，他不急着回去。

……

哮天犬蹲守在灌江口，有些无聊地左顾右盼。距离杨戬去哪吒处接回饕餮已经过去很久了，它却还没看见他们回来的身影。

该不会迷路了吧？

它想着杨戬在蟠桃宴上喝了酒，一时上头飞错路也不是不可能。

胡思乱想之际，它看到了从山脊方向飘过来的云团，上面站着一个人——

银白铠甲，墨发束冠，身姿笔挺如松，五官冷峻，唇角天生微垂，不怒自威。

是杨戬，但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那人身裹宽大披风，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和几缕银灰色的碎发。

哮天犬耸动鼻子，头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嗅觉。

这人是，厌厌？？！

“犬犬！”

少年脱掉披风，跑过去蹲下身，将小脸和哮天犬贴在一起，来回磨蹭。

哮天犬感受到他细腻的皮肤，还是有些发蒙：“厌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吃多了仙丹，化形了。”

杨戬捡起地上自己的披风，搭在手臂上，也走了过来。

“化形？”哮天犬惊呼，“这可太好了！”

“对呀对呀，”少年抱起哮天犬，把它举在半空中，和它鼻尖对鼻尖，“我终于能抱起犬犬了。”

“厌厌，你快放我下来！”

少年的绒毛耳左右颤动，摇头拒绝道：“不要，我要跟吒吒一样，和犬犬玩举高高。”

他将哮天犬抛起来又接住，接住又抛起来。渐渐地，哮天犬也找到了这个玩法的乐趣，甚至还主动要求再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