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一切皆由神仙操控,他们立于九天云海之上,指尖轻捻,便拢住了凡间所有脉络:山河起落、风雨时序、世人的际遇祸福、悲欢离合……都化作记事簿几行不带情感的文字。
起初玉兔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并未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当着某个“炮灰”的面,倾听对方诉说命运的捉摸不定。
可明明这个所谓的命运,恰恰形成于她的一念之间。
当一段客观的文字描述,变成一个有血有肉之人真实的困境。当神仙不再高高在上,转而直面凡间的喜怒哀乐。当棋盘中的“弃子”没有哀叹命运的不公,而是知足地只渴望一点点她本该拥有的东西——
玉兔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必须做点什么。
“殿下,”她诚恳道,“让我帮您吧。”
瑶华意外地看着她:“道长是说——”
“我会帮您渡过这一劫,让您不必委身他人,余生顺遂。”
泪水再度漫上双眸,瑶华微微抬头,压回眼中湿意,颤声说:“那就,多谢道长大恩大德。”
傍晚,送别瑶华一行人后,饕餮疑惑地看向玉兔。
“兔兔,你要怎么做?”
玉兔变回自己的容貌,眺望天竺皇宫的方向。
“没想好。”
按照原定的计划,她是可以代替瑶华去抛绣球,但她必须抛给取经人。而在经历一系列的拉扯后,取经人终会离开天竺国,她和饕餮也会重新回到天上。
后续瑶华的困境,仍旧不会有任何改变,甚至在失去饕餮这位“小王子”后,那些家族还会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必须有凡人入局。
……
“诚招徒弟,可教仙法。”
沉香读着眼前张贴的告示,开始思考这是不是个骗局。
他背井离乡、远道而来,本是为了拜高人、学术法,等着学成归家的那一天,能够亲手救出被困在山中的母亲。
但这告示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就这么巧他刚到这个小镇就遇上招徒弟的?老天什么时候这么眷顾他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揭下那张告示,按照上面粗略的草图指引,寻着道观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饕餮看着水镜中沉香的身影,怀疑地问:“兔兔,你确定他行吗?”
“包的。”玉兔自信地说,“我可是用望气术观察了方圆好几百里,就这小子最出挑,紫气跟不要钱似地冒。”
没错,沉香之所以能够如此“凑巧”地看到那张告示,正是玉兔的功劳。守株不仅可以待兔,也能待人。他不在这处看到,也会在别处——玉兔几乎将告示贴满了周边所有小镇,还施了术法,只有沉香可以看见其中的内容。
“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呢?”
饕餮凑上前想仔细看,但不知是不是玉兔法力不精的缘故,水镜映像有点模糊,他看不出什么名堂,只隐隐感觉沉香的眉眼有几分熟悉。
像谁呢?
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玉兔不以为意:“凡人不都长得差不多?”
“也是。”
被她这么一说,饕餮也感觉是自己想多了。
“他什么时候到啊?”
“快了吧。”玉兔估摸着,“这小子有几分本事,天黑前应该能到。”
“那我们快点吃午饭吧,我都饿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玉兔恨铁不成钢,“我们可是有正事的!”
饕餮运用自己新学会的话反驳:“民以食为天。”
玉兔扶额:“好吧,真饿到你真君恐怕会找我算账。”
“戬戬人很好的,你别这么说他。”
等等,杨戬??!
饕餮忽然想起沉香的眉眼像谁了。
但不应该啊,莫非是他太过想念杨戬,想到看谁都像杨戬?
嗯,肯定是这样。
饕餮说服自己后,就专心投入了吃饭大业。
“厌厌,别吃那么多,给我留点!!!”
“兔兔你吃太慢了,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