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西行路,霜尘染袈裟。唐僧师徒四人别过布金古寺,一路餐风宿水,终望见天竺国地界。远观都城巍峨,金阶覆彩,玉宇凌空,四方商旅云集,街巷车马喧嚣,不愧是西天脚下的极乐邦。
师徒四人整肃行装,踏入天竺国门。城内市井繁盛,楼台错落,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处处透着一派喜庆热闹的气象,与沿途荒山野岭的萧瑟截然不同。
唐僧心怀虔诚,一心只待入朝拜见国王、倒换通关文牒,便继续奔赴灵山。孙悟空眼观六路,察觉满城喜气异样,却未嗅到浓烈妖气,只暗自留了心眼。
猪八戒久未见繁华闹市,早已按耐不住好奇,东张西望,满心欢喜。沙僧肩挑行囊,手持宝杖,紧随师父身侧,神色沉稳。
四人循着大路前行,行至十字街头,见那闹市正中筑起一座高耸的锦绣彩楼,雕梁画栋、珠帘垂落,彩绸漫天飞舞。楼下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全城百姓皆汇聚于此,争相观望盛景。
师徒上前问询路人,才知今日正是天竺国公主抛球择婿、撞天婚招驸马的吉日。此俗不论身份尊卑、富贵贫寒,绣球落于何人身上,何人便是当朝驸马,举国瞩目,故而满城轰动、万人围观。
不多时,鼓乐齐鸣,丝竹悦耳,一众宫娥侍女簇拥着公主缓步登楼。她身着龙凤锦袍,头戴珠翠凤冠,肌似凝脂、面若桃花,凭栏而立,眸光扫遍楼下人群。
取经人已至,计划该开始了。
楼上宫人焚香祷告天地,礼毕之后,公主轻抬玉手,接过侍女奉上的五彩绣球。那绣球通体缠红绸、缀彩穗,玲珑精致,随风轻晃。她目光精准锁定人群之中身披袈裟、眉目清慈的唐僧,将绣球抛向半空。
唐僧双手合十站着,本不愿参与这盛事,熟料背后猛地传来一股大力。被这么猝不及防一撞,他身子往前一个踉跄,脚步不稳,身体往前倾了半步。
也就在同一秒,飘在空中的绣球顺势落下——
不偏不倚、不长不短,正好稳稳落进唐僧怀里,被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围观百姓瞬间哗然。
“中了!中了!绣球被远方来的高僧接住了!”
“天意!真是天赐驸马!”
唐僧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个绣球,又慌又懵,脸都白了。
宫娥内侍一窝蜂冲上来,围住他就喊“驸马”,一个个笑脸相迎,非要拉着他进宫见国王。
唐僧吓得拼命摆手,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解释:“我是出家人,一路西天取经,不能娶妻,万万不可呀!”
可这些人根本不听。在天竺国规矩最大,绣球砸中谁就是谁,天定的姻缘,谁推辞都没用。
百姓也在旁边起哄,全都嚷嚷着“恭喜驸马”。
猪八戒看得乐坏了,凑过来调侃:“师父,好事儿啊!这公主长得这么漂亮,当驸马多舒服,还取什么经啊?”
唐僧气得瞪了他一眼,压根没心思理他。
沙僧老老实实站在一边,满脸发愁,就怕师父出事。
只有孙悟空心里门儿清,悄悄贴近唐僧说:“师父你别硬犟,现下人多,越推辞越麻烦。咱们先跟着进宫,见机行事。有我在,保你没事。”
唐僧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被一群宫人簇拥着进皇宫。
到了大殿上,天竺国王看见唐僧仪表堂堂、眉目端正,一看就是正经高人,心里特别满意。
国王乐呵呵开口:“高僧,小女抛球择婿,天意选中了你,这是天大的缘分。寡人今日就做主,招你为驸马,留在我天竺国享福,何必远赴西天吃苦取经?”
唐僧赶紧跪地推辞,苦口婆心解释自己身奉佛门,肩负取经重任,绝不能贪恋红尘富贵、娶妻成家。
国王见他死活不答应,脸色慢慢沉了下来:“高僧可是嫌小女貌丑,配不上你?”
“不不,”唐僧连连否认,“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是贫僧高攀了。”
“来人,带公主——”
随着国王的一声令下,内侍退至殿外。
“等高僧见了小女,有些话可再思量思量。”
“是。”
唐僧苦着脸向孙悟空递了个眼神,后者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久,殿外响起内侍的声音。
“公主到——”
“小王子到——”
师徒四人齐齐望去,只见那公主身侧,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待看清少年容貌后,四人皆面露惊色。
“是你?!”猪八戒最先沉不住气,指着少年质问,“你怎么又来了?!”
饕餮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疑惑:“我?我不认识你啊。”
“还想骗我?”猪八戒跺跺脚,向孙悟空求证道,“大师兄,你看他,分明就是在装傻!”
“呆子,你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