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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元与家教老师约定，线上教学从翌日上午九点开始，每天半小时。

不过对一岁半的小崽而言，所谓教学，更多是聊聊天。

但时元意外发现，这位家教老师很专业，聊的内容并非单纯的口水话，而是基于菜头真实的日常生活，引导他自然沟通。

菜头抱着手机摄像头，在家里四处跑，给老师直播自己的生活环境。

"老师姐姐，这是我们家厨房，爸爸每天会在这里给我做饭。"

老师：“What does Daddy cook for you?”

菜头说中文，老师说英文，一来一往，慢慢引导他理解。菜头想了半天，不太确定老师在问什么，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口。

“爸爸给我做饭饭、肉肉、菜菜、果果，还有蛋蛋！”

“Rice, meat, vegetables, fruit, and eggs. That's wonderful.”

主食、蛋白质、蔬菜、水果……营养均衡，学生爸爸把小崽子养得不错。

霍桑把手机立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拿出电脑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同菜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胡说八推门进来递重要文件，抬眼就对上这幅画面。

什么情况！？

公爵大人有私生子了？

课上了几天，菜头连蒙带猜，慢慢能听懂老师在说什么，偶尔还会往回应里掺几个英语单词。进展之喜人，连时元都没料到。

他全程窝在书房赶论文，偶尔侧耳听听外面菜头的动静，听见菜头的进步，老父亲当场感动得老泪纵横。

一周头四天的课程结束后，时元特意发消息道谢。

家教老师回得言简意赅：【不用谢我，教学原理都是一样的。从小直接习得两套语言体系，比长大后用一种语言翻译转换成另一种要好得多。你家孩子要是出生在双语家庭，其实不需要专门请家教。】

菜头没入过镜头，小老师不知道菜头就是混血宝宝。

时元有一丝汗颜。

他的崽真对不住身上那四分之一的双语血统。

不过好在请了家教，多少能弥补另一个爹缺位留下的语言漏洞。

老师告诉时元：【周五上午我有事，课挪到下午吧。】

人家免费教菜头，教学能力还强，时元哪有拒绝的道理。而且菜头除了周末，几乎全天候在家，随叫随到。

时元正要打字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霍桑久等不来回应，以为学生家长有不方便，改口说：【或者你来定个时间，除了上午我都可以，我得去康桥找个朋友。】

时元一愣：【你要出来？你不是骨折了吗。】

霍桑：……

不好意思忘了。

时元：【要不我帮你吧，我腿脚好，你有事我都可以跑腿。】

霍桑婉拒了：【不用，我朋友一个人在校外带孩子，我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时元：【那更好，我也是一个人带孩子，最有心得体会了。我可以先替你去看看，能帮的我就直接帮了。】

霍桑有一点动摇。

学生家长说得不错，他没有带过孩子，也没有在外租房的经历，除了钱他什么都没有。时元父子俩真正需要什么，他的经验反倒不如学生家长多。

但霍桑现在只想亲眼见到时元。对于这个提议，他只能暂且找借口回绝：【不用麻烦，我朋友今天出去了，不在家。】

时元有些遗憾地放下手机。像他这样带着孩子来求学的校友本就不多，同学里更是几乎没有。

如果能和小老师那个朋友认识认识，没准还能互相照应，交流交流育儿体会。

他打字：【也行，反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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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家里粮库告罄。时元想着正好没课，便带着菜头下楼去采购。

小崽子好久没逛超市，整个人很是兴奋，时元得一直看紧他不让他乱跑。

他遵照老师的建议，一路刻意和菜头用英语交流，慢慢教他认识货架上各式各样的商品，一来一回，硬是耗出了整整三个小时。

菜头摸着肚子，抬头找他爸："爸爸，宝宝好饿。"

时元按了按那块已经饿瘪了的小肚皮，把菜头一把抱起来往回走："爸爸回家给菜总做饭吃。"

小孩子饮食简单，时元手脚麻利，很快端出一顿，催菜头快点吃，下午还要和老师上课。

小老师前几天说，按照菜头这种学习速度，她会考虑缩短课程持续时间，三到六个月的训练可以直接砍半。

时元莫名有点不舍。他喜欢和小老师聊天，没一句废话，跟师兄说话一个感觉。

他提前发消息过去：【老师，我家宝宝已经准备好了。老师上午的事还顺利吗？】

——不顺利。

收到消息时，霍桑正行驶在回伦敦的路上。

他特意选在今天来找时元：基金会奖学金项目里有时元的全部课程信息，他知道时元今天没课，就算有课，康桥给学生的自由度也够高，基本都能在家线上听。不然时元也不会这么头铁，不请任何保姆就把菜头带来英国。

霍桑以为万无一失。

谁知道时元还是不在。

时元发消息问：【没见到吗？你朋友住哪儿？要是离得近，我现在就能过去，我就在xx街这边。】

xx街？

霍桑心头猛地一跳。

这么巧，学生家长和时元住同一条街？

回想起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都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还都是中国人……

一个念头在霍桑心里慢慢成了形。

他想了想，挑了个问题试探：【你楼下有便利店吗，方不方便让学生出去，锻炼相应场景下的交流能力？】

时元眼睛一亮，得意洋洋地打字回去：【有，但不是便利店，是个中超。我上午刚带他去逛了，还按照你的教学模式教过他了噢。】

霍桑手一抖，差点握不住手机。

时元住的地方，楼下就有一家中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