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尽量低着头不让此人认出来。
这公子依旧同上次一般,不疾不徐地摇着一把折扇。闻言便朝着清梦稍倾着身子道:
“怕是姑娘睹物思人,没有注意到那位粉装衣裙的姑娘,已经进了胭脂行了!”
许是方才在拿着这支步摇走神的时候,着实听见了李二说要先去胭脂行看看,只是自己恍惚了。
清梦于是乖巧行礼告辞道:“多谢公子”。
正待转身,只听身旁这位公子幽幽道:
“孟公子这身女儿打扮着实是好看,如同天外的仙女,飘然下了这花满的凡尘。”
何清梦一愣:这人还记着我呢。
也不好装聋作哑了。
“公子好记性。”
“哪里,是姑娘出众。”
何清梦笑了笑,谁还不会说几句客套话了:“公子谬赞,如此我便去寻同行的姐妹了。”
这摇着折扇的公子未料到何清梦又要这么快离去,一时间着急道:“哎,孟姑娘还没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姑娘呢。”
何清梦一听乐了:“啊,原来在月亮湖上是你问的啊,我方才不是说了嘛……我不告诉你呀。”
说完清梦做了个鬼脸,摆摆手便笑嘻嘻地转身挤进了闹哄哄的胭脂行。
那公子收了扇子,朝着清梦的背影笑道:“哎。你都说了同行的妹妹是李家武行的二小姐了,又开口叫了师妹,还好我不是个傻子。”
找到李景瞳的时候,李二已经在一堆胭脂水粉唇脂面脂里挑花了眼,果然女人自古爱美。看着胭脂行这般生意兴隆,各个柜台前都有白净的小二在喊着上好的玫瑰胭脂嘞!新品限量喽!
怕是就差个主播在这喊买它买它了。
等二人逛尽兴了回了李家武行,这才发现手上均是提了不少东西。李景瞳注意到清梦手里还攥着个东西,便问道:“青河姐姐,你这买的什么?”
清梦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摇,一拍脑门:“哎呦,完了,我方才忘给钱了!”
怎奈自己一向危机意识太强烈,方才跑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背后簪子摊老板的叫喊完全都没听见。
要说这簪子摊的摊主也是气的够呛,刚才那白衣姑娘跑太快,只顾喊了句:姑娘钱还没给!去追吧这簪子摊没人看 ,不追吧,这姑娘跑的速度跟抢了簪子怕被抓一样,气的摊主直跺脚。
只见这摇着纸扇笑眯眯的公子看着何清梦极速逃窜的背影,伸手拦下了他。
簪子摊摊主愁眉苦脸道:“公子你看这……”
这公子扔了银子过去,簪子摊老板直摆手:
“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小摊还指望能在您门前长久做生意……”
“哎,一码归一码。银子你收下,若是这姑娘明日里来找你付钱,你便告诉她,是我替她付了,若是她要还,就把我府邸住处告知于她。”
摊主频频点头,又问道:“那她若是不来了呢?”
这公子未曾作答,只轻轻拿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记住,要她亲自来还。”
翌日,何清梦陪师父练完功便直奔【花含】胭脂行门口,一眼便见到了昨夜的首饰摊儿。
直至何清梦走到跟前,那摊主竟没有认出来,只招呼道:
“这位小公子可有喜欢的?”
清梦着急出门,穿了一身李家武行的黛蓝练功衣,为了练剑方便又将头发绑了发带高高束起成发髻,活脱脱一个武行小生。
“老板,您仔细看看我。”
这簪子摊儿的摊主盯着清梦看,半晌恍然大悟:“你是……哎呦你是昨晚那个……拿了我簪子就跑的……”
“哎~看您说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昨儿是我太着急了,一时间忘了,不是故意的。”
摊主笑道:“你果然回来了。”
何清梦也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意思,只是道:“那是自然,我拿的那只步摇,多少银钱?”
“一两银子。”
“什么?!”何清梦声音提高了八度,“一两?这也太贵了,抢劫啊你!我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啊!”
“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您看看那只步摇的做工和银质用料,都是一顶一的好。”
“那我不要了,”何清梦脸一黑,往怀里掏去,半天了没找到一拍脑门,“完蛋,忘记拿了。”
这摊主也是懵了,第一次见到为这几个钱,就能放弃自己中意饰物的姑娘。
“姑娘且慢,昨日那与你同行的公子已经把这步摇钱给过了,他说送给您了……”
何清梦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是他?!
“算了,我把银子给你,你去还给他。”
摊主心道:怎么全被他说中了?
“姑娘,这……还是您亲自去吧,我这还得做生意呢。”
何清梦无语地叹了口气,得了地址便往这人府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