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沁自觉尴尬,她才不会说她是幸灾乐祸。她不想继续被动状态,主动用啤酒瓶轻轻敲了下他手心的瓶口,发出一声短暂的脆响。
“谢谢你的啤酒,很好喝。”
他与她相视一笑。
完全不像她印象中那么咄咄逼人。
在粉调光影封锁的空间里,气泡浸进身体,混着一股回甘的清苦味。
“对了,我加了你游戏好友。”
万沁发出质疑,“有吗?我没收到吧。”
“你没有通过。”他侧眸看她,很笃定。
万沁目移,试图将矛盾转移给对方,“你也没说你ID是什么呀,我一般不加陌生人。”
“那回去发你。”他再次买账她的祸水东引。
R&B音乐特有那种带点拖拍的鼓点,沉溺感如潮汐般涌来又一点点回退。他们全场都站在一起,但肩膀与肩膀之间始终隔着距离。
Live持续到九点半结束。
粉色海洋的梦幻被门外照进的冰冷白织灯破坏,观众从出口有序离开,回到现实世界。
还没到盛夏,五月底的夜晚就足够燥热。
两人从出口出来,并肩走了一截路。
月亮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你回学校吗?”晏柏问。
“我要先等朋友汇合。”万沁摇头,转念问他,“你呢?现在不用去赶地铁吗?”
“太晚了不回学校,回我爸妈家。”
“你不是哈尔滨人吗?”万沁记得清楚。
“我爸妈在成都工作。”他介绍得很简单。
万沁没多问,秉持社交礼貌关心了句,“那离得远不远啊?你要打车回去吗?”
“嗯。在铁像寺那边。”他报出一个地名。
他们在沿主街的位置停下脚步。
万沁找了个最明显的招牌,拍给商妤。
晏柏原本还想陪她等一会儿。
她想到飞机上那句玩笑,不想再被商妤调侃配对,摇头拒绝了他,“不用了啦。”
他见她态度别扭,没再强求。
临走前,晏柏回过身直白强调,“这次不要再假装没看见,拒绝我的好友申请了。”
“知道了!一定要说破吗?”万沁被他戳破伪装,气急败坏道,“真烦人啊你。”
“这么讨厌我啊?”他故意停留脚步。
万沁没功夫回答他。她现在生怕被商妤看到,甚至敢直接上手去推他,“走啦走啦。”
“好好好,真走了。”他低头叫车。
万沁微笑着目送他上车。
明明是拥挤的十字路口,偏偏载着他那辆黑车一个左转灯起步,转眼就湮灭在川流不息的街道,车尾消失得干干净净。
商妤找到她时,发现她嘴角还勾着笑。
“遇到什么好事了?笑这么开心?”
万沁收敛笑意否认,“没什么。”
商妤眯着眼睛打量她,敏锐察觉到不对。
“你男朋友呢?”她赶紧转移话题。
“明天下午还有比赛,省队教练管得严。他想拿成绩进俱乐部,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们是打车回去?”万沁问。
商妤摇头,提起手里的Momoko蛋糕盒,“接下来你要和我去酒店吃掉这份道歉礼物。”
万沁犹豫了起来,“我晚上不吃甜品的。”
“别装。”商妤面无表情戳穿她。
“……是动物奶油吗?”万沁确认。
商妤用“我就知道”的眼神朝她点头。
万沁这才绽出笑颜,“那就谢谢他咯~”
2017年5月20日的那个夜晚,她和商妤穿着浴袍在酒店吃完了整个八寸蛋糕。期间,商妤偶尔会吐槽两句男友,而万沁亦有无数个瞬间可以告诉商妤,她刚刚其实碰见了晏柏。
她总觉得说了好像就意味着什么。
一个人往往越害怕什么,就越是会否认什么。那时的万沁无论如何也没意识到,原来她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先逃避。
直到床头灯光熄灭。
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