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跨年前夕来得声势浩大。
某部分手电影宣发成功,引发全民热度。
从29号开始,电影院里每天都挤满了去凑热闹的男男女女,场场爆满,好似不攥着纸巾在大银幕前随着男女主痛痛快快哭上一回,就不算完整经历过情爱。
考完六级,商妤约万沁去尝尝咸淡。
万沁起初想拒绝,她这两天真的太忙了。
倒不是为了期末考试,而是她的公众号开通原创功能后,某条写乙女游戏的旧文被大V转载突破10万+,流量一夜之间降临在她的头上。
私信里塞满了转载申请。
与之共同降临的,还有一条面试邀约。
那是一家来自上海的新媒体创意工作室,常与时尚杂志社合作。老板叫Kathy,是个古早KOL,发消息的是她本人。
她留言:[考不考虑来上海做文案?]
万沁添加了她的私人微信。
然后不得不告诉她自己还在念书。
Kathy起初很惊讶。她很快又问考不考虑实习,表示自己这两日看完了她在近一年发布的所有文章,很喜欢她的风格。
万沁受宠若惊。
可惜因为地域原因,她还是只能拒绝。
Kathy随后发来一条语音:[亲爱的,那真的太遗憾了。但我还想争取一下,你考虑case by case吗?我可以按项目稿费给你结算。]
俗话说事不过三。
万沁最终接受了这份塞到嘴里来的offer。
代价即是极度忙碌的年末。
期末测验、写稿赚钱、语言课……
室友们同样的一份时间,万沁要拆成三份来用,她来不及沉浸在与晏柏的完美约会之中,每天下课回宿舍就开启连轴转模式,连微信都没时间聊,只能在睡前草草回复几句。
商妤的邀约算是一针恰到好处的解压剂。
她们买了30号晚八点的场次。
开场前,两人在附近的小炒店吃了个饭。
“不是要去约会跨年吗?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商妤给她夹菜,她记得万沁的口味。
“机会错过就不再来呀。”万沁给她讲清了状态,“不逼自己一把,怎么会知道行不行?”
“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商妤没有戏谑,眼里甚至有几分心疼的意味,“你的社会化进度进展得好快。”
万沁笑笑,举筷将山高般的小碗刨空。
八点黄金档。学校附近的影院人满为患。
相约来看的半数是热恋情侣。
万沁还在疑惑,若是真有人像营销里描绘的那样哭出声,那旁边的现任该有多么尴尬。
灯光黑下来,大银幕亮起。
万沁对剧情不太来电,中间甚至抽空回了Kathy的改稿需求。等到片尾曲响起,她转头问商妤,“没看明白,最后怎么又不体面了?”
商妤摇头,随便说了句,“不甘心吧。”
“歌倒是挺好听的。”万沁觉得没必要太去纠结一部商业爆米花电影的情感逻辑。
两人从过道阶梯往下,排队离场。
期间果然瞥见有人停留在座椅拭泪,万沁多看了眼,注意到那个女孩似乎是一个人来。
她哭得肩膀上下颤抖,不停抽出纸巾掩面,对周围观众投去的注目礼并不在意。
“怎么会哭成那样。”商妤眼神有点不忍。
“可能就是需要一个窗口来宣泄吧。”
直到走出影厅,那个女孩还停留在原地。
——
第二天,万沁在下午五点结束了本年度最后一节课。她马不停蹄先回宿舍修改终稿。
初印象在任何场景都是很重要的。
这是她们第一次合作,万沁很用心。
Kathy很快发来确认:[很完美!]
万沁倒在椅背,终于松了口气。
她连轴转赶工了好几天,不就是为了提前给今晚空出时间,能够畅畅快快跨个年吗?
收拾打扮一番,她与乔柠约在宿舍楼下碰面。万沁今天披了个白色皮草斗篷,里面是同色露肩毛衣裙,遥遥望过去很有辨识度。
乔柠一眼就找到了她。
两人照惯例打了辆滴滴。
跨年夜的车流量明显比平时拥挤,塞车很厉害。车开到驿都大道,导航上的道路就染成了黑红色,她们在那里堵了大半个小时。
夜间尾灯与喇叭声视听交织。
万沁静看车窗外的天幕一点点变沉。
2017年最后一个白昼就这样平淡结束。
抵达合江亭商圈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塞车调头太耽误时间,司机停在了香格里拉酒店门口,万沁与乔柠穿过马路走到对面露台。
河道两侧布满了酒吧,霓虹璀璨。
府河与南河在此交汇为锦江。
那座横跨江面,总被网民们误当做九眼桥的安顺廊桥,早已亮起金碧辉煌的灯带。桥上亭阁重叠,桥下碧波回转,倒影绮丽。
万沁她们刚走进二麻的露天坝,就见到许多人正站在那颗巨大的银杏树前合影打卡。
石阶上挤满了等号的顾客。
有人站累了,就抱着酒瓶席地而坐。
“丸子!乔姐!”韩修文来门口接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