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她有些情怯。
于是矜持地放缓了脚步。
可脚尖刚一迈出去,万沁就意识到她忽然变得难以控制自我,索性放肆地朝他奔去。
一步、两步。
越来越快,越快越近。
晏柏张开手臂接住她,“慢点儿。”
万沁站稳后自然而然扶上他的肩,笑得张扬。她问他,“是顺路来的么?”
“差不多吧,顺一个半小时的路。”
“不觉得太远了吗?”她仰头看着他,“我以为你这种大忙人时间都是很宝贵的。”
“是很宝贵啊。”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时间还早,要走一走吗?”
万沁松开手去看时间,下午三点整。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那走吧,正好带你逛逛我们学校。”她这次主动牵起了他的手,“这个季节是最漂亮的。”
晏柏点头,一副任由她安排的模样。
春与秋,是成都气候最宜人也最短暂的时节,他们的校园各自占据了半边风景。
比起狮山岁月沉淀的古树与砖楼,地处龙泉驿的师大新校园美得很轻盈。
柳绿花红,春水初生。
锦鲤与鸭群在龙湖悠然游弋。
午后的暖意驱散了早春的凉气。
“我们学校春天是出了名的漂亮。”万沁披了件米色薄开衫,这个天气穿着刚刚好,“但其实我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
“那你一定会很喜欢哈尔滨。”
“是吗?”万沁没有问他愿不愿意,而是将略带施令的话抛过去,“你给我做导游。”
“肯定的。”晏柏毫不犹豫,“包你满意。”
“说得我马上就想去了。”万沁有点期待。
“哈尔滨下雪的时候是最漂亮的。”
“啊——”万沁望着他的眼睛叹惋,“可惜现在都三月中旬了,看来这个约定要等很久。”
“师大比赛结束就正正好。”他下意识回答。
“那还有……七个月!”万沁倒数着日期。
晏柏动了动唇,将一些话咽了回去。
他们不赶时间,一直散步到操场。
喇叭正在放师大之声广播,这个时间一般是微信点歌时间,再晚点还会有新闻播报。
切完上一曲,主持人正在念留言。
万沁没听,她一直像麻雀精似的喳喳不停。在他身边,平时总被同学说安静的她,仿佛浑身都有说不完的话。
绕过球场小径,他们来到镂空廊桥。
柱身以透白水泥浇筑,盘覆着浓密的簇簇藤蔓,石子镶嵌在脚底,铺出一条百米蔷薇路。
“走过这条路就能到校外。”万沁迈出第一步,“可惜花苞都还没开,早来了一个月。”
绿蔓缀满花苞,四月才值胜景。
“现在已经很好看了。”晏柏盯着她翕动的睫毛,鼓起勇气想要说什么,“丸子,我……”
广播里的音乐恰在这时滑转变奏: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
[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
他们在蔷薇路十指紧扣,手攥得很紧。
万沁在迎面而来的春风里闻到了蜜意,丝丝滑滑,她无比确定那就是心动的感觉。
卫兰的歌声还在左右两个球场间回荡。
她在歌里哼:[愿——意——吗?]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春天给了她索爱的勇气,她踮起脚尖靠近他,笑了一笑,接着就落下很浅的吻。
风穿过,吹得人心晃晃。
那感觉冰凉冰凉。
像薄荷味道的Gelato冰激凌。
万沁没有听到晏柏本来要说的那句话,她一整颗心都在想:春风就这样缠住我们吧。
廊下空荡得很。
其实时机不对,蔷薇花苞还未盛放。
但那依旧是她见过最美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