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机票万沁买在10月20日傍晚。
三日行程排得紧张,她远道而来,想多些时间感受这座可能不会再来的北方城市。
最后一站,她选择了圣·索菲亚大教堂,那是她在浏览航班宣传册时最感兴趣的景点。
万沁没做任何攻略,下车走到广场,才发现教堂通体罩上脚手架和防火布,根本进不去。
挡板前的通知写得很清晰: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31日闭馆实施修缮。
她自嘲地想,这趟来得是真的不巧。
“所以你没看到雪,也没看到教堂?”
万沁接通语音,朝那头轻轻“嗯”了声,她正孤身坐在教堂门口的绿色长椅,不知道去哪。
“老天爷的暗示很明显,证明哈尔滨和你八字不合,人也不合适。”商妤宽慰她。
理智明白应该放手而去,但万沁还是抓住她最后的希望舍不得,“那万一下雪了呢?”
她们那时还天真相信着韩剧里的初雪情节,认定下了第一场雪就必然会和爱人见面。
茫茫白雪,足以遮蔽掩盖一切。
包括她那颗别扭的自尊心。
仿佛有了借口,她就有勇气去付诸行动。
“可雪它就是没影儿啊,你不清楚吗?”
“……”万沁沉默,她当然再清楚不过。
商妤无情戳穿她,“天气预报也说不会有。”
“我刚搜过往年的气候记录,十月中下旬很有可能会有初雪。”万沁犟得根本听不进去。
“……这就是你散心得出的结论?”
“最后几个小时,回成都我就不会再想。”
商妤知晓她是犯了轴劲儿,挂断前还提醒,“雪天的奇迹不会来,而你是真的会感冒。”
此时室外气候只有十度不到,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御寒的就是那件薄薄的秋款白大衣。
凛凛寒风,吹得她浑身冰冷。
万沁倔强地扬起下巴望着天空,脸颊和鼻尖被寒风冻得通红,眼前除了教堂穹顶偶有成群的鸽子窸窸窣窣飞过,什么动静都没有。
哈尔滨是一座因冰雪而闻名的城市。她来时还未至霜降,秋色满目,云淡天灰,万物正渐渐走向沉静内敛。
教堂关闭,广场空旷得很。
期间有热心肠大叔路过,看见她破了个大洞的直筒裤,蹙眉问她怎么穿成这样就出了门。
万沁历经三日,终于习惯东北人的热情,她摇头回应,“我不知道你们这里这么冷。”
那个说要做导游的人没告诉过她,十月的秋天不尽然是银杏舒黄,温煦暖意。
大叔比她本人还着急,赶忙给她指附近哪里有商场。万沁没婉拒好意,静静听,末了临别时还撒谎说她肯定会去买,别担心她。
实际上还有两个钟头,她就必须离开。
独自旅行即将来到尾声,万沁还是想为日后回忆留下纪念,她编辑好朋友圈,里面还有张她此行唯一的自拍照,背景能看出在教堂长椅。
按下发送,她靠在椅背继续发呆。
时间在教堂飞鸽一次次环绕中流逝。
倏然间,一个穿蓝色工服的外卖骑手出现在她面前,眼神在周围逡巡许久,才确定了什么。
“您的外卖。”那人弯腰把纸袋递给她。
万沁疑惑他送错了单,“我没点过外卖。”
骑手指着那条长长的备注单,“没弄错,就是你!长椅就你一个穿白大衣的姑娘。”他赶着送单,解释清楚便匆匆离开。
万沁抱着纸袋,在风中凌乱。
她没慌着拆,拾起那张备注单仔细查看,外卖软件有字数限制,上面密密麻麻挤满了字符:[请把咖啡送给那个穿白色大衣的姑娘!我们再试一次行不行?可不可以先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我真的很想你。]
落款是颜文字的哭泣和SWZ。
万沁弄懂来意,拆开纸袋。
里面是四杯整整齐齐的黑咖啡。
热气腾腾,摸着还有点烫手。
她当即笑出声,没注意到不按套路出牌的盛维舟又一次将她从悲伤情绪里拉出来。
万沁解锁手机,将他拉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发了条信息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SWZ:……Lucas你没删。]
万沁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晚加了他好友,于是又问:[四大杯咖啡因是准备灌死我吗?]
盛维舟回得很快:[一杯不起送。]
随后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
她在接听前的一刻,算了下时间。还未至冬令时,美东本土与北京时间昼夜颠倒,不多不少刚好12个整时差。
“盛维舟你不睡觉的吗?”万沁无奈提醒,“凌晨一点半,你闲得没事儿给我送咖啡?”
“怎么突然就跑去哈尔滨了?你冷不冷呀?”盛维舟没接话,“看你人都冻瘦了。”
万沁被他噎了下,实话实说,“冷啊,冷死我了,我还以为穿个大衣就够。”
“那你想不想去暖和的地方?”
“多暖和?”万沁反问。
“巴厘岛去不去?护照号给我。”
万沁差点就被他一通组合拳打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