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指向性过于明显,林白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最后实在是不堪其扰,把头偏了过去。
顾易词他……是想接吻吗?
林白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视线里,还没来得及归还的随身听静静地躺在他的枕头旁边,灰色没有生气的空间,那一抹荧光粉是如此扎眼。他恍惚间又听到了顾易词读睡前故事的声音。
如果此时此顾易词真的吻了下来,他会反抗吗?
不会。
林白心里瞬间就有了回答。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喜欢顾易词的。
有的时候带着答案找问题就会发现问题其实不是问题,只不过是那个潜意识里抗拒答案、渴望安全的自己,给想要突破、想要自由的自己建造出的一所牢笼。
对于林白来说,杜望远的死、杜登高的纠缠、被人看不起的过去就是他的牢笼。
在医院和顾易词袒露心扉的那一刻,禁锢他的笼子就已经打开了。
那他还在等什么?
想到这里,林白缓缓转过头,直直地望进顾易词的眼睛。
“对。”他没有错过顾易词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白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也很长。浅褐色的瞳孔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顾易词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真的吗?”
顾易词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转圈了。
“那我想要——”
林白没有再后退,他看着顾易词越来越近的脸,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顾易词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林白握住手指攥紧床单。
半晌,顾易词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的电话号码。”
?
林白猛地睁眼。
??
-
新学期新气象。
一个月过去,同学再见,分外想念。班里一时之间比菜市场还闹哄。顾易词昨天晚上被林白拉进班级群后,微信好友申请就没听停过。
“手机是你出车祸的精神损失费吗?”秦木子手指一滑,发出了好友申请,然后抬头看了顾易词一眼没忍住又问道:“你嘴怎么青了?”
顾易词加上好友后给她留了个备注。
“磕的。”
秦木子:“磕的?磕哪了?”
顾易词有些幽怨地看向左边的林白。
磕他同桌拳头上了。
林白似乎察觉到顾易词的意图,冷冷瞥了他一眼。手里的笔掉到桌子底下,林白弯腰捡笔的时候顺手掐了一下顾易词的大腿以示警告。
顾易词一个机灵,悻悻闭嘴。
“磕了就是磕了!磕哪儿不是磕?”
况且只是一块淤青而已,他同桌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磕的?我怎么觉得这像是被人打了?”
李达来得晚,书包都没放下就朝着后门过来了。
医院一别十几天,他今非昔比,就算站在秦木子两米的地方也能正常说话了。
李达娇羞地看了一眼秦木子鼓起勇气打了个招呼:“秦木子同学早上好。”
“早。”秦木子没什么感情地礼貌回了一句,转身坐回位置。
李达扭过头,看到林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吓了一跳:“我靠?林白你不是跟着丽丽去办公室了吗?怎么回来这么快?”
林白把笔放在桌子上:“我一直在教室。”
“他什么时候去办公室了?”李达这话问的连着顾易词也一头雾水。
李达挠了挠自己的平头:“难道是我看错了?我只看见一个侧脸,不过发型和眼镜都和林白一模一样。”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不过仔细一想,那个人好像没有学霸高,还没穿校服。”
陈潭支起来的耳朵又耷拉了下去。
哦,认错人了啊,他还以为是什么分身术呢。
他根据李达的话猜测:“跟着班主任又没穿校服,不会是转学生吧?”
闻言林白和顾易词纷纷一愣。
陈潭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后,任丽丽带着转学生进了班。
班里四十五个人,看到新同学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李达坐在第一排,头往下一趴,在桌子下面用手机发消息。
【咯咯达: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咯咯达:发型、眼镜,连身上的卫衣都和林学霸一模一样。这他妈能怪我认错人吗?!!】
杜登高将台下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而后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后门脸色阴沉的两个人。
他熟练地挂上微笑,抬手推了一下自己的新眼镜。
“大家好,我叫杜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