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心领神会:“得嘞,走!”
以前的易江吃过晚饭会快速回教室自习,他们家的教育一向是分秒必争,妈妈对他的管控很严格,在成绩方面都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不同于老师的家访,他的母亲还会不定期地给班里老师打电话,美其名曰关心孩子,怕孩子的成绩落下,但实际上是显而易见的掌控欲。
即使很多老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易江妈妈,易江这孩子认真努力在学校表现真的很好,不需要老师们很操心,也没有任何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倒是他性格比较内向也不怎么和班里的同学交流,每天都是独来独往的,老师们倒是问了易江妈妈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在家里长期压抑的易江,自小便是严父严母的生活。
易江的爸爸是一名大学老师,也是他们那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从小便养成了要吃苦的习惯,所以即使物质条件变好了,家里生活也富足了,他对易江的管教也一点没少,甚至更甚。只不过因为他所任教的大学在外地,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会长期在家,所以有时候反而管得少,但是规矩立的是一点不少。
易江的母亲是一位中学语文老师,就在他们本地的一所有名的初中任职,易江的初中生活便是在自己母亲的严格督促下进行的,小县城又是熟人社会,基本上各个老师相互之间都认识,于是易江妈妈便很容易地在高中也有自己的“人脉”。之前易江在的那个班的班主任是一位女老师,主教数学,和易江的妈妈是大学同学,在曾经的那个班里易江的数学便一刻也不敢放松。
如果不是分班考试,易江妈妈大约还是更喜欢让易江待在曾经的班级,更能了解易江的一举一动。
易江出了餐厅没有直接回教室,他往后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许多学生手里拿着不少的食物应该都是去喂猫的,易江很少和大部队一样去群围小猫,而是几乎都选择人少的课间或者放学后,但这个点快上课了想来也没那么多人了。
十月已至,北半球渐渐昼短夜长,天色逐渐昏暗,日暮落在大地上,镀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金色。
两只黑猫在夕阳下安然地晒着白天留下的最后的阳光和温暖,背影显得闪闪发光。
易江走到后院先是看到了两只黑猫,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往后巷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江看到柳湘的背影充满了不安与急切。
这个点快上课了,所有学生几乎都往回走了,天也逐渐黑了,那边也经常没什么人过去,虽说是在学校可总归让人觉得不安,于是易江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跟了过去。
他跟得不远不近,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柳湘蹲在那边好像是在寻觅着什么,她越走越远,甚至跑得越来越急切,最后她蹲下去,易江听到了小声地呜咽。
“柳湘!”
“柳湘!”
“柳湘!”
易江几乎是拔腿跑去,他喊了柳湘的名字没有反应,于是他喊了一次又一次。
柳湘终于有了反应,她茫然地转过头,眼角还挂着一滴没有流下去的热泪,她又一次在身后听到了这个人喊她的名字,上次是道歉,这次又是什么呢?
易江看到柳湘时只觉得平日里白皙的面孔在昏暗中好像都能看到一丝委屈的红,这些红布满了鼻头和眼梢,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怎么了?”柳湘呆滞地问,声音还透露着闷闷的哑。
“你在这做什么?快上课了。”易江说得很平静,但黑夜遮盖了他微皱的眉头还有不曾说出口的担忧:这么黑你一个女生一个人在这里知不知道真的很危险?
“没什么,就是另一只猫不见了,我找不到它我很担心,我刚才听到——”柳湘语速很慢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话还没说完就被易江打断了。
“别人找不到你,也会很担心。”易江在黑夜里盯着柳湘的眼睛,向她递了纸巾。
“什么?”柳湘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好像真的听到了,易江在关心自己吗?太混乱了她没法细想,柳湘接过了易江的纸巾小声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走吧,先去上课,担心猫的话放学再过来。”
“可是那会儿天更黑了,我会害怕。”
“现在就不黑了?没事,放学我也来,和你一起,两个人应该好一点。”
“好!”柳湘心里升起了莫大的踏实感,嘴角泛起了笑容。
天很黑了,但柳湘看到易江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