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只是喽啰?尧泽还想追问,突然,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掠过,带起他周身的毛孔!
来不及细想,尧泽本能地调转枪口,朝着黑影就是一枪。一旁的袁弋冷静异常,手中薄片疾射而出,眨眼便击中了黑影腹部。
“呃——唔——!”
黑影先被子弹击中,剧痛下的惨叫尚未出口又添新伤,冷汗立时浸透他的衣衫,大片血迹迅速蔓延。不消片刻,人便没了动静。
尧泽的呼吸变得急促——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幸好……反应够快!
袁弋忽而抬高声调,带着一丝戏谑:“学艺不精啊!你这诱饵用得不够到位,应该同时来两人才对嘛——一左一右,一诱饵、一杀手!”
尧泽闻言,顿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所以,这黑影不是潜行偷袭,而是被当成了诱饵抛过来吸引火力的?要是方才他下意识地冲动上前对付黑影的话,埋伏在外的枪口顷刻就能将他洞穿了!
“嗯,袁队说得有道理——”一个清朗的声音在空间中央响起,语气竟有几分赞许,“不愧是被警署当作杀手培养出来的‘噬烽十三卫’,我很受用。”
“噬烽”二字犹巨石砸落,骇得尧泽直瞪眼,他迅速侧过头,恰好捕捉到袁弋脸上来不及收拢的惊疑。
心中仅存一个想法:他是“噬烽”?!
这个说法——或说是传闻,其实已经在警署里发酵了好几年,但就连他们内部人员都不敢确定真伪。
据说,“噬烽十三卫”身份特殊,非署长级别的人物不可查。
至于传闻有说他们是一支战力极强的神秘队伍,也都是口口相传的猜测罢了。尧泽也不是没有八卦过,可惜,就像大家所说的那样,根本查不出半点信息。
突如其来的意外,袁弋仅用了两秒就压下了起伏的情绪,一边在心里怒斥自己心理素质不够硬,如果这是对方的陷阱,一两秒的迟疑足够他丢掉性命了;另一边又不得不想,这男人是怎么知道的——是仅仅掌握了他一个人的身份,还是“噬烽”所有人的身份?
袁弋侧目望向对面铁柱后藏身的两人。恰好,他们也正看着他。
忽略掉陈信宏眼底的兴奋,只见得单莎冲他摇了摇头。袁弋会意,声音依旧随性:“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要是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会友善回答吗?”
“当然不会。”
“那只有把你们全部解决掉,我才能安心睡觉了。”
“你口中的‘你们’,也包括你的队员吗?”那人无声笑了笑,“玩笑话,别当真。不过,听说‘噬烽’无可牵绊、心狠手辣,不知道袁队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无可牵绊’?”
不等袁弋这方有所回应,那人又紧接着开口:“我很期待啊!职业杀手对上警署精心培养的杀手,究竟谁会更胜一筹?”
袁弋听出话中深意,却是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子弹还没打完呢,何必费那个腿脚?这可有损我的人设啊!”
————————
通讯频道中,一条条紧急汇报接连炸响:
“报告!后续清理分队锁定贫民区旧楼群三处狙击点!发现疑似狙击手于入口现身,正全力追捕!”
“报告!支援分队已控制酒店、诊所及地下室入口!正在清点伤亡!”
“报告!顶层危机解除!九名歹徒无一生还!另,确认地下室通风管道口被铁板封死!申请消防破拆支援!”
会议室里,朱慕风脸色越发沉冷。幕布上连线的十几位警署署长业已停下手中工作,全神贯注关注着前方战报。
频道里混乱的背景音,无声诉说着现场的惨烈。突然,一条更详尽,也更令人心悸的报告传来:
“报告!地下室铁闸不止一道!入口两侧岔路也被封死!已与受困警员取得联系——据称,袁弋、单莎两位队长曾下令,要求警员两两成组,分散搜查罪证!中途铁闸突降,将各个小组队员强行分隔!经最外围的受困警员确认:现场已控制歹徒六名!”
“袁弋和单莎在哪?”朱慕风双眸似冰。
李启安立刻在频道中复述。短暂的嘈杂后,回应传来:“地下小队报告:两位队长携队员陈信宏、尧泽前往中柱通风口汇合!随后传出不明枪,持续十多分钟!目前,四人状况不明,仍未取得最新联系!”
“也就是说……”朱慕风指腹摩挲着手中的笔杆,“从顶楼通风口下去,是最快的路径。”
李启安会意,即刻催促消防队加紧破拆通风口铁板。然而反馈不尽如人意:通风管道过于狭窄,仅容一人携带工具进入,且内部情况不明,危险系数极高。消防队决定采用更稳妥的方案,破拆需时。
六区署长面有忧色:“这地下……究竟藏了多大的秘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和警署对冲!”
十一区署长嗤笑一声,惯常粗犷:“咱这是捅人家死穴了!瞧这地下的布置,整一个精心设计的活人墓!”
“这帮孙子还真敢干——酒店通风口、地下室通道就是两处生门!一旦炸毁,以那密封的环境,里头的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挨到救援抵达!”八区队长愤愤不平。
“冲杀外围、携炸药炸毁逃生之路,存的本就是彻底捣毁窝点的心。”二区署长冷哼一声,“猖狂!”
十一区署长应道:“这不正常嘛?活埋底下所有人,就能永远守住秘密。死就对了!”
九区署长语气里仿佛含有一丝不祥的寒意:“危机未除,各位说话还是少沾生死吧。”
此言一出,几位署长神色陡变,连素有“笑面虎”之称的朱慕风亦未能幸免——这无异于宣告地下的凶险远超预期。
“死神婆!就你爱神神叨叨!大靖都快被你带成‘半仙’了!”十一区署长对鬼神之说向来嗤之以鼻,嫌恶地皱眉。
大靖?
朱慕风猛地捕捉到这个信息,锐利的目光瞄向幕布上的九区署长:“大靖那句话,怎么解释?”
九区署长神情淡然,道:“‘大蹇,朋来’意指身处险境,会有助力出现。”
十一区署长换上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是吧风姐?你也信这套?!”
见朱慕风唇角微勾,并未反驳。她悻悻然撇嘴:“行行行,说正事!我这头刚接到线报,我家那贫民区边上,还真发现了类似活人墓的‘老鼠洞’!各位都长点心吧,这事儿跟贫民区绝对脱不了干系——是各个大区的贫民区!”
“三区这边也查到准确地点,可惜晚了一步。”三区署长冷声道,“看他们的反应速度,三区这边的歹徒和七区之间怕是勾连甚密。”
四区署长道:“我们已封锁四区贫民区及周边所有街道,筛出了几个可疑目标,正在控制!”
“周边街道……我看,怕是要再扩大范围吧?”五区署长说完,转头就去追加指令。
李启安静坐一旁,心中暗凛。这些平日里或张扬、或古怪的署长们,此刻展现出的机敏与雷厉风行着实令人叹服。短短时间内,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在各方联动下悄然收紧。
可没过多久,画风就逐渐偏离。
“忽然来了这么一场,倒叫我看明白了,地下室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窝点说弃就弃,不惜雇凶冲杀警队人员。胆大、果断又决绝……”十区署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边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还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们现在连点儿头绪都没有,线索更别提了——你们说,这势力里头牵扯了多少人?”
三区署长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我就是想知道,上头的人有没牵扯在内。”十区署长眯了眯眼,“如果有,可就好玩了。”
十一区署长“嘿”地一声:“你别说,我也想知道!”
“附议。”九区署长如是道。
那问题来了,八区署长直言:“要真有——你们动不动?或说,敢不敢动?”
此问一出,鸦雀无声。
朱慕风笑了笑,正欲张口说话。恰与此时,明辉沉重的声音从酒店现场传来:“报告!现场已经确认:我方警员……三人殉职!十七人重伤,二十五人轻伤!控制歹徒三十九人,击毙三十七人!”
“哦……死人了。”朱慕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化作冻彻骨髓的寒潭。
她转向李启安:“我们的‘鹰眼’在哪?”
“狙击小组已就位!”
朱慕风缓缓靠向椅背,紧捏着那支承受着她所有压力的笔杆,斩钉截铁道:“告诉他们,从现在起,除警署人员,任何胆敢越过封锁线半步的——不论人畜,直接击毙!无需请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