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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 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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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又问:“法医?”

“是。”

年轻人低头看着地面,默然道:“不排除罪犯还在观望,你离开的时候,还得另外部署。现在,我陪你。”

路和煦琢磨了一遍年轻人说的话,少时,才道:“好。”

————————

晚些时候,朱慕风再次下令:伤者康复前严禁返岗,余者取消所有假期,24小时待命。

重伤的警员昏沉无知,轻伤的警员在包扎过后却只剩“闲得慌”。可命令在前,不容任何人挑战署长权威,百无聊赖之下唯有四处串门。

医护人员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整层楼都让警员霸占了,也无所谓会不会被其它病患投诉,便随起了大流四下走动,打探一手消息。

其中,最受欢迎的要数地下作战小队的全体人员,每每有人进门都会问及行动细节。听说里头惊险万分,最后竟把小队成员尽数集中在了袁弋的病房里——陈信宏因为腿部有伤挪动不便,大家只好迁就他。毕竟,这位猛将是地下小队的核心人物之一。

时间才刚迈过凌晨12点,一则又一则的八卦已经传遍了各个大区的警署群,炸起一堆未能参与行动的外区人员,热闹非常。

但对于袁弋畏火一事,尧泽和陈信宏默契般忽略不提。因此,流传开来的版本充满了赞誉:

袁弋如何料事如神、身手了得,心思如何缜密,审讯如何迅猛;单莎如何铁血手腕、制敌果决;尧泽如何舍命陪君子,陈信宏又如何宝刀不老。还有外围的明辉与大靖,临危不乱的调度能力,减免了更高的伤亡。

消防队那头则是对小周的格斗技巧和贺北的细致迅捷赞不绝口。据说,地下室最难缠的杀手都是由小周摆平的。

一时间,小周名声大噪。经过消防队的“官方认证”,表明这位新人的实力被严重低估。这话被一同在顶层并肩作战的警员得知,又多添了一把柴火——他们当中有好几人都曾在危急关头被小周救下,自然不吝赞美。

流言经过一夜的渲染,越传越离谱,最后干脆变成了——小周最能打!

面对这些议论,小周“谦虚”地照单全收。但凡听到有人夸她身手好,鼻子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那丫头确实有两下子!”陈信宏提起小周,也忍不住夸道,“路子是野了点,但胜在出手快。你是没看见,那杀手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啊,硬是被逼着打近身!都逼到墙角去了!小周就是仗着自己速度快,欺负人家胳膊长收招慢!够虎!”

明辉原本是抽空来探个病,顺道蹭个午饭。可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就得先听陈信宏对小周一通猛夸。

夸就夸吧,陈信宏的双手也没闲着,不住地在半空中又挥、又舞,极力还原小周的短打招式,生怕他感觉不出那个厉害劲儿似的。

“很少见你这么欣赏一个人,那丫头在警校的总考成绩平平,没想到第一回实战居然这么惊艳。”

“哎,别乱说!我特意去翻过了,她就是总考拉垮了一点。”陈信宏赶忙为小周正名,“平时成绩很不错啊!”

明辉有些意外:“你都跑去翻人历史了?”

陈信宏耸耸肩:“没法子呀!就像你说的,这么惊艳的学生怎么能是招录进来做信息员的——哎,我没瞧不起信息员啊!可你不觉得奇怪吗?以她那身手,做个信息员简直就是浪费!”

明辉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现在知道答案了——朱姐也不是什么人都招的,信息员的位置极其重要,许多核心资料都得过手,没点能力保护自己怎么行?不过,小周这丫头不错,活跃、负责、有主见。只做信息员,确实屈才了。”

“对吧?你也觉得是吧!你知道那丫头做事有多奇葩吗?”陈信宏如数家珍,“袁弋过了药效还没醒,她就让人传了个审犯的视频过来,说什么‘给他点牵挂,能快速招魂’。结果被巡房的医生给制止了,她还怪人家医生不懂作法!瞧瞧,这什么脑回路?别人对昏迷病人都是放轻音乐、说暖心话,她倒好!直接上审犯视频!”

明辉忍俊不禁,扭头看了看隔壁床上还睡着的袁弋,又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这才压低声音,朝陈信宏努了努下巴:“看出底细了?”

陈信宏心领神会,冲他挑了挑眉:“就是你想的那个!”

明辉明显松了口气:“还真是……难怪,任凭袁弋怎么“折腾”,队长的位置始终稳如泰山。原来,不是因为豪门子弟的‘特殊’,而是因为各方实力都立于顶端的‘特殊’。”

“噬烽”,这种特殊的职位。是警署秘密培训出来的特种猎杀体系,专管灰色地带、处理常规司法碰不到的硬骨头。必要时,还能肩负营救、配合危险行动的特殊警员。

他们拥有着堪比署长的特权与独自调配军队的权力。每个大区,也仅止一人。其身份量与实力,不言而喻。

可也正因为“噬烽”身份过于隐秘,手段亦非寻常人能够接受,并不宜随意调动警力或暴露人前。多数时候,他们都是靠自身完成任务——在他人眼中的“多有不便”,反而促使了他们今日的成就。

“嘿,我这算跟了两代人了。”陈信宏胸中涌起一股自豪,“他们手段特殊,公开了肯定要炸锅。但有的时候吧,看着那些人渣、畜生逍遥法外,是真咽不下那口气。我能理解组织的做法——有些冤屈,非得用非常之人、非常手段才能摆平。”

明辉问:“你还懊恼自己当年没过关?”

“这有什么好懊恼的,各司其职嘛!他们再厉害,也得靠咱们通力合作不是?”陈信宏拍着胸脯,“我就把一门功夫练到精,就算我现在四十了,不照样能给他们打下手吗?地下室干的那场架,我可没拖后腿!”

“‘重点在于能不能抓到人,不是我站在哪个位置’,对吧?”明辉想起陈信宏年轻时说过的话,学着他的样子重复了一遍,笑道:“我们三个就属你最通透。当年要不是你开导,我可能早就离开警署了。”

“我就烦你们这些玩心眼的,心思太重!这有什么好拿出来讲的?”陈信宏忽然“嘶”地吸了口气,后知后觉道:“你跑来不会就为了听我唠叨吧?不可能!快说,到底什么事?”

明辉一脸“你总算察觉到了”的揶揄表情,随即正色道:“昨晚,路法医回警署路上遇袭了。”

陈信宏脸色当即一沉,还没来得及火爆一句,又听明辉道:“幸好大靖早有安排,和路法医换了衣服、换了车。不然,路法医怕是要交代在回程路上。”

他扒拉了两口病号饭,“署长加强了法医部的安保。老李觉得这事蹊跷就连同我们专案组被窃听的事一并上报署长,要求法医部也应及时更换电脑设备——跟我们一样,设了独立IP。同时,秘密给技术部加装了新的终端管控和数据防泄。”

陈信宏听全了,还是没明白路和煦被袭击的动机跟电脑有什么关系,试问:“法医那边是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明辉说:“路法医觉得酒店三楼有异常,就去查了一下——我昨晚连夜审了酒店员工,他们说,三楼是‘贵宾’室。进入三楼的人都不能进行身份登记的,就连他们也没见过那些‘贵宾’的真容。这么一想,那帮歹徒冲杀外围,不仅是要炸踏通风道口,更重要的是毁掉三楼留下的痕迹。”

“所以路和煦是去找三楼这些贵宾留下来的痕迹?”陈信宏难得反应快了些,暗赞一句,“这小子行啊!怪不得能跟咱们小队长一起担着‘鬼见愁’的名号!有点东西!”

他一怔,急忙追问:“那地下室呢?有没搜出什么要紧的?那间主控室真烧没了?”

明辉摇摇头:“主控室那边,消防队清理的一夜,今早才放人进去,没那么快。剩余的地方,根据昨日地下作战小队其他队员的反馈来看……希望不大。”

陈信宏有些食不知味了,还是叮嘱明辉:“你吃完赶紧回去休息,审犯那些活儿分给队里的人做做就行!”

“署长不让。”

陈信宏这才想起自己是看过朱慕风的那条声明的,立马就把嘴闭上了。

可只要一提到刑侦队如今的局面,明辉就哭笑不得。

被“流放”的刑侦队员昨夜也在大群里潜水,还听说了不少关于向恒的事。得知他的真面目后,就卯起劲四处去打听。

今天一早刚回到警署就搞了个“队长对账”,对比向恒和袁弋带队的表现,这才慢慢咂摸出那点儿不对劲——论思维、战力、领导力,袁弋可要比向恒厉害得多啊!

后来又不知哪来的小道消息称,袁弋这些年都是躲在背后查案,再给向恒提供线索,他们刑侦队才会有那么高的效率。警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点儿的不对劲即刻就冲出牢笼,竟自发性地聚到了一起慢慢复盘“前尘往事”。甚至是跨区“调查”。

这下,向恒在大家心中的形象从“神勇”逐步向“神棍”偏移。

明辉认为,现在复盘当年事虽然不合时宜,但对于日后的团队合作,指不定能迎来新局面——袁弋想要带领刑侦队,就必须破除队员们对他根深蒂固的敌意与印象。

而队员们此刻正以自己的方式在私下了解着他,也算是好的开始。

————————

陪陈信宏吃完午饭,明辉就离开了。路上正巧撞见尧泽追着小周跑,刚想打个招呼,结果那两人像被什么撵着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小周只是些皮外伤,行动完全不受影响。所以一早醒来就四下搜罗八卦,顺便享受几句夸奖。小日子过得充实又愉快。

直到,尧泽找上了她。

“我不跟你打!”

“为什么?”

“你是伤员啊!”

“你不也是吗?!”

小周只好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你和我差距有点大。跟你打,提不起劲儿啊。”

这话儿说得倒是狂,换个人来说铁定会被尧泽怼回去。但他在地下室目睹了一切,对小周的身手知斤知两,心服口服,便也不觉得有什么。而且,要想加快提升速度,取决于对手的厉害程度——小周就是除袁弋和单莎外,最厉害并还能动手的。

于是赖皮道:“所以我才想让你当陪练啊!你给我指点指点,教我几招!不然我得烦死你,我有强迫症的!”

小周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大眼回瞪:“我也有强迫症,就是见不得你被我打。”

“……”尧泽没辙了,嘴上谈不拢的只能先下手,“我动手了!”

小周:“我不——打!!”

两人在医院小公园动手的事很快就传开了。贺北赶到时,两人原地立正,被护士像训鸡仔一样数落着。贺北再三保证,不会让他们再打扰到病人休息,也绝不会伤及病患,这才顺利地把人领走。

贺北:“我给你当陪练,你别找她。”

尧泽恍然大悟,只觉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浓浓的醋味。心想这小子挺霸道的,人还没追上呢,就先想着排除一切潜在的可能。又想到小周的不情不愿,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贺北的身手,尧泽是知道的,不弱……

不,何止不弱!

简直是强得脱离了他的认知——好像是比不上袁弋,但也绝对是高水平了!

“你!以前我怎么没见你这么能打啊!”

“以前,也没什么需要动手的机会。”

“……”

尧泽一咬牙,在医院某个僻静的天台空地上,度过了这个被摔得“人仰马翻”的“假期”。

到了傍晚,专案组的伤员们陆续回“营”——这个四人间的病房还是昨晚小周“抢”来的。她原本想要的是六人间,但因为单莎被确诊轻微脑震荡,需要单独静养,只好换成了四人间。

可也这意味着,床位少了一个。

犹记得当时的小周“委屈巴巴”地把位置让给贺北,岂料贺北转身就从护士站要来了被褥枕头,扛了张折叠床,在四人间靠窗的过道上安顿下来。

小周立马欢天喜地地“喜提”病床。

经过一下午的摔打,尧泽进门时,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贺北身上。他一身暗伤,坐也不是站也不成,看得陈信宏直咧嘴。

“你着什么急啊?小贺身上还有伤呢,万一陪你练着把伤口崩开了怎么办?”

贺北却说:“只是点擦伤,不碍事。”

尧泽撇嘴道:“人家乐意为爱‘牺牲’,要的可不是你的心疼,你瞎操什么心。”

陈信宏“哟呵”一声,乐了。正想追问八卦,就听贺北解释说:“小周第一次拿到配枪,可到任务结束,子弹都没打出一发,一直在生闷气。我怕她跟尧泽打起来会没个轻重。”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陈信宏显然觉得尧泽的说法更合自己口味,才要调侃几句,又见小周提着打包好的病号饭进了病房,立刻改口对尧泽道:“就你那身手在刑侦队里排个前三……不,前五没问题。可你平时没怎么经历过这种高强度搏杀,体力跟不上也正常。你现在就该老老实实养伤,等养好了,爷爷陪你练!”

尧泽一想到自己至今还没想明白是怎么被那个男子踹出去的,心里就莫名烦躁。拿起小周递来的饭盒,拆得包装“咯吱”响,“我谢谢你啊!”

陈信宏哈哈一笑:“莫客气!”

贺北最后一个拿到饭盒,坐在自己的折叠床上吃了起来。小周端着饭盒走到袁弋床边瞅了瞅,“怎么还没回魂呢?”

“医生那招不管用呗!”陈信宏看着面前堪比毒药的清汤寡水,无奈地灌了一勺进嘴。

小周顿了一秒,旋即做贼似的跑到房门口左右瞧了瞧,好像在确认什么。随后,一边折返一边拿出手机,戳戳点点好一会儿,才放到袁弋耳边。

陈信宏细细一声,竟又是审犯视频——这丫头都被医生拦了好多次了,居然还没死心。当即呲牙:“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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