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冰柜的旁边，还立着一个高约1.8的铁柜。铁柜下方是开放式的空间，放的都是锅碗瓢盆。但铁柜的上方，却多了两扇柜门。

单莎靠近了两步，她身后的警员立即跟来，手摸在了腰间的佩枪上，呈戒备状。无言的支援，让单莎加快了开启柜门的速度。

然而，内里的一张黑白照让单莎和警员的心脏为之一紧。

那是张黑白照。

上面框着一位洋溢着幸福笑容、阳光明媚的女孩，年纪不大，大概六七岁的模样。此刻，却因失色的照片而蒙上了阴影与悲凉。

单莎看着立在一旁的小木牌，郑重地在心头默念起上面刻画出的每一个字。

“3917年9月4日……何媛媛。”

警员放下了摸扶在腰间的手，听得外头被控制的蛮子嘴里不断地叫骂，他请示单莎：“单副，我们先让人压那大块头回去？”

单莎的声音有些冷：“大靖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

“先让大靖带人过来。”

警员一点头，拿出了手机在联合分队群里发送了信息。

这时，单莎又道：“把路法医也叫上，这冰柜——极有可能跟婴儿冰尸有关。”

“是！”

交代好了这一切，单莎让人守好铁棚屋的唯一出口，还让人把蛮子扔在角落里，着专人看守。这才领着几个警员，在屋里翻找线索。顺带的，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掩藏的门口，可以通向更大的空间。

虽然已至夜深，可屋外仍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但警员排得跟人墙似的，是一丝缝隙都不留。加上夜里本就光线模糊，百姓伸头踮脚了好一会儿，实在没了意思，才将将散去。

待路和煦赶到时，单莎已在铁棚屋狭小的秘密空间里又挖出来一个人——刑侦队队员，郑少杰。

还有他身边搁置的两部手机。

单莎一边把手机放入了证物袋，一边问：“他怎么样？”

路和煦第一时间帮忙查看了郑少杰的伤势，得出了结论：“应该是被打了镇静剂之类的药剂。他身上只有一道刀伤，头部这一块是裂伤，都处理过了。如果是李兴兰做的，她应该没想要他的命。等药效过了，就能醒了。”

单莎仔细看过，蛮子吃的东西都是些开包即食的面包，还有一些零食饮料和瓶装饮用水。她曾想过李兴兰应该是留下了足够的食物给蛮子，自己离开了。但郑少杰的出现，立时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郑少杰身上的伤不算严重，但需要每日换药。从愈合程度来讲，给他消毒包扎的人手法专业——我怀疑，是那名护士萧喻。”

单莎神色一凛：“她们应该距离不远，我会派人在附近搜查。”

路和煦帮忙把郑少杰挂上了一名体格健壮的警员后背，便开始着手检查冰柜。单莎让大靖留下值守，自己则押着蛮子回了酒店。

这一路，单莎都在深思——观蛮子的状态，也不知是天生的低智，还是后天撞伤了脑袋。于是，她把精神科医生“请”来了酒店。

经初步检测，蛮子现在的智力约莫在小童阶段，不乐观地说，大概只有3-5岁左右。至于是否后天形成，还得到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才能下定论。

左砺瞅了瞅单莎，发现她挺苦恼的，还想活络活络气氛：“要不，师兄给你买些糖回来？你哄一哄，也好说话？”

“试过了。我还打算通过画图来引导，但不管用。”单莎道，“他对我们的敌意很深，不愿配合。”

“他认得我们？”

“可能是首映礼那晚被追着打，吓着了。对陌生人很抗拒。”单莎不好把话说绝，卞石和徐敏达已经死了，蛮子是什么时候逃跑的，又是怎么逃跑的，最后怎么会跑到了李兴兰的住处，根本没人知道。

左砺看向蛮子，确实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还朝他呲牙呢，就像小时候在街尾遇上的那条拴着绳子的狼狗，但凡绳子一松，就能扑过来大啃一口。

他也苦恼了：“这要怎么审？”

忽然，“嘟噜——”一声。

单莎拿起了手机，轻轻划开，上面是大靖的信息：“路法医建议：可以请心理医生。”

——————

刑侦办公室熬出了一群熊猫。

同样是昨晚，李启安和陈信宏拿着一沓资料和几个硬盘走进刑侦办公室，往办公桌上一放，就开始交代：“这里是贫民区的冤假错案，你们翻查一下，尽量找出疑点，列出受害人的信息和家庭背景，为之后的调查做准备。”

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硬盘，“你们在大会上也听到了，袁队说埋在贫民区的监控有很多，这些是我刚破解出来的硬盘，还没来得及查看里面的内容，你们自己分一分，尽快整理出疑点。”

陈信宏望着那些硬盘，不声不响。主要是他刚刚答应了李启安，无论他心里有什么疑问都不要表现出来。于是他把疑问藏进了心里：李启安明明都已经看过了，怎么说自己没看呢？

可不到一会儿的时间，他心里已经有了谱——这是要布阵了啊！

“经联合三队、四队调查所得，贫民区内藏有不少的势力，或大或小。其中有一个叫白街巷的组织，很可能和卞石、徐敏达的死有关。你们看监控的时候要留意形迹可疑的人。另外，监控里面或许会有接触过婴儿线的可疑犯人，还有他们的作案路线——你们一定要仔细！”

李启安有条不紊地交代着，“最后，你们观察一下，监控里出现的不同视角和周边环境、建筑特点，推测出这些监控的大概位置，方便日后做拆除处理——贫民区的绘制地图和重点标识，我一会儿会发到刑侦大群里，你们自行下载。”

李启安交代清楚后，就和陈信宏离开了。刑侦队员确实迷茫了许久，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赵阳随手抽了一小份资料和一个硬盘回到座位上，这才发现身边坐着的林谌久久不动。不免皱了皱眉。

林谌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后就好似只鹌鹑一样，什么都不敢说、不敢碰——他以前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个墙头草，总是左帮一句、右拆一句的，可到底还是个会发声的。

现在吧……

赵阳看不下去了：“林谌，你也去领啊。”

“我、我……行、行吗？”林谌脸上浮现出惊恐。

“你……唉，你拿着、拿好！”赵阳把自己领到的硬盘一把按在他胸前，“以前的事别想了，署长都放你出来了，证明你没问题！先做事吧！”

林谌眼眶微红，这才瑟瑟地点头，按接住了硬盘。

刑侦队员们本也打算熬个通宵，但由于近期确实没有休息好，许多人都没能扛下来，看着、看着就都陆续睡了过去。

等到清晨时分，李启安再进来时，只见林谌还在坚持——不过，眼看也要失败了。

“起来！都起来！”

李启安急忙叫醒，许多人被他这么一喊，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前一秒睡眼惺忪，下一秒却清醒了过来。赵阳猛地挺直了腰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睡着了，双手胡乱地在桌面上摸索着资料，却看到资料上多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清秀字迹和重点标识——竟是林谌一夜没睡，帮着他完成的。

但好笑的是，他起来了，林谌却是一头砸在了桌面上，睡着了。

好几个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急急忙忙站起来。其中一人问：“李哥，是有什么新的任务吗？”

李启安神情凝重：“就你们几个，跟我到坪湖去——曾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