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文件夹,“每天一点,分段放上去。先放顾一凡的,配文就写‘顾一凡生前私生活混乱,多次私会丑八怪金主’。至于其他的‘贵宾’,也让恬姐写个刺激点的标题。”
小周瞪大双眼:“还能这样操作?”
袁弋见她眼里晶亮得吓人,心知她又琢磨上了歪点子。他忍了好几秒,才压下了冲动。心道:赶紧撞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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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泽从没想过,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这么快就喜提“二架”——明明他前天才刚打完一场。于是只好安慰自己,之前‘文戏’太多,以至于‘武戏’来时,才会难以适应。
只是不知怎的,打着打着,就成了他单方面要跟贺北较劲。
贺北惯常是不太搭理人的,除了任务范围内的事,他执意当个隐形人。就连打架,也自带“不打你时不存在,打着你时我就在”的古怪属性——尽管他再怎么光明正大,都会给人一种“搞偷袭”的错觉。
默默地,贺北面前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尧泽很难在人数上超越他。
“尧泽,你他妈都跟人家说了什么?一上来就动手?现在连前后门都给锁死了!”后排有个警员扯着嗓子喊。
“我能说什么?不就是‘请你配合调查’吗!”尧泽大声回嘴,旋即一巴掌抽开了迎面而来的人,“谁知道他们抽什么疯?!”
“怎么越来越多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赵阳这次也跟在队伍里头,他正被两个人缠着,根本没法分心。只好说:“找个人腾出手,赶紧向署里请支援!”
“没信号!这饭店有干扰!”中间有人趁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怎料还没来得及放回口袋,手机就被打下了地。他登时火起,猛地一脚踢中打手小腹,“卧□□马呀!”
“地下室困人、饭店也困人!没完没了了是吧?”不知是谁在骂。
“有没有不清楚!”有警员接道,“我就想知道,咱就十几个人,能熬多久?”
“你这问得就没意思了!打架还设什么上限?嫌命长吗!”
这时,贺北冲到尧泽身边,顺手解决掉追兵后,一把揪着他的领口拖到了自己身边来。挨近道:“我拦着,你用袁队给的手机叫增援。”
尧泽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子先闪过一个念头:我刚刚是在跟这种人较劲?
他迫使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当即跟紧在贺北身边,拿出手机直接按下了陈信宏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何事找你老子?”
尧泽可没时间跟他贫,急道:“老陈!东南路福寿轩!我们被围了!”
“卧槽!!!”
然后,就剩下一连串的“嘟嘟嘟——”。
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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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尧泽并不怕陈信宏不来,就怕他太过兴奋,兴奋得连话都来不及交代清楚,就直往前冲。
陈信宏确实是这么干了,幸好李启安就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地将他摁回到椅子上。
“别一听到打架就跟过节似的,你的腿伤才刚好,坐下!”李启安横了他一眼,转头就给单莎打去了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单莎才接起:“李哥。”
听她的声音比以往还要沙哑,方才应该在休息。李启安告知了福寿轩的情况,又把详细的地址发了过去,说:“我现在通知东南路附近的警力过去支援。你让A队的人也从贫民区出发吧!”
单莎应了声“好”便挂断了电话。
李启安撂下手机,就听陈信宏在恼火:“这帮罪犯到底怎么回事?一点儿预兆都没有,说围就给围了!真拿我们警署当摆件啊?是不是你们上次说的内奸又把咱卖了?!妈的!别让老子揪出来!老子干死他!”
“先不想了。”李启安抓来鼠标,一边操作一边道:“现在得先调出东南路的监控,我担心还有埋伏。”
另一边,明辉已经抵达了周栩所说的美容机构。可就跟他预料的一样,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等他们破开了美容机构的大门后,入眼的凌乱,预示着他这一次的行动或将以失败告终。
“电脑在大堂被集中销毁,文件也都烧掉了。手术室仔细清洗过,所有的医疗用品都被带走,一条毛巾都不剩。”
随行的法医在做最后的努力,他们在洗手池、下水口等位置尽可能地捞着残存在里面的物质,并小心翼翼地封入了证物袋。其余的警员,也正仔细排查着每一个房间,尽力搜索出可能遗留的证物。
明辉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警员,尽管面临这样的困境,也依旧波澜不惊。
在他的认知中,毁灭不代表无迹可寻。
明辉带上手套,一边翻查着被烧掉的电子产品,一边平静地交代道:“调取沿街及商铺的监控录像,等提取出人脸画像后,跟周边商铺了解信息,尽可能确认这家美容院的人员信息。”
他捡起一块被熏黑、类似存储卡的东西,看了又看,“美容院的法人我亲自调查,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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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警员束手束脚的,大概是那万年不变的理由——人质。
在尧泽和贺北带队进入饭店,并开启一言不合就掀桌的戏码之前,饭店里是有客人的。
只是被忽略了而已。
客人眼睁睁地看着两拨人马打起来,又眼睁睁地看着饭店前后门被落锁,十分有意识地不吱一声。
可随着时间推移,两方的“战场”越阔越大,客人们唯有往角落里缩着、蹲着,以桌椅掩体,手捂嘴脸,尽可能地减轻存在感。
偶尔有人想要冒险探头查看情况,都会被身边的人拉回去。
唯一叫他们看不明白的,大概是另一边角落里坐着的一桌客人——两男一女,其中一名男子还颇有闲心地,以手托腮,半垂着眼,盯着手中的杯子发呆。
而他对面的一男一女,则是一边淡定地喝茶,一边甚有兴致地紧盯“战场”。
说不出的诡异。
直到,有个不知是被踢飞,还是被撞飞的打手,直直摔进了客人堆里。一切就变味了。
那打手环视着周边满眼惊恐,却不敢发声的客人,肚子里的坏水是藏也不藏了。他站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揪住一名女子的长发,狠狠一扯。
这一下,确实惊到了不少人客人。女子的两名朋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拽着女子的手。两相拉扯间,那打手大吼一声:“赶紧给我松手!不然叫你们好看!”
就是这一声叫唤,同时引起了两拨人的关注。竟齐刷刷地朝客人堆看过去。
尧泽脸上一沉,心道不妙。贺北并没有多大变化,默然前移,尽量接近距离客人较近的饭店打手。仅在目光触及另一边角落里的三人时,有过极短的停顿外,步伐依旧稳健。
其余人意识到事态严峻,纷纷放弃身边的敌人,一窝蜂往客人那边冲去。
到底是人数占了利,已经有好几名打手提前赶至。或横着西瓜刀,或举着木棍,正威胁着客人,对警员们道:“你们再反抗,我就给他们一人一刀!”
诸如此类的对白,在场的警员听过不知多少回了。都说习惯使人麻木,可于他们而言,每一回听见,心脏都会提到嗓子眼。
警员们手脚一停,就有拳头来伺候。铮铮铁骨,不会因为一两拳就倒下,却会让敌人笑话。
“让你们嚣张!现在还动手吗?”这打手一说完,抓来一只酒瓶就往身边的警员甩了过去,直击头部。
玻璃瓶并没有碎裂,可那名警员的额头已然见血。
“赵阳!!!”
赵阳被这忽如其来的一砸,头偏了偏,堪堪稳住了身形,就是不肯倒下。那打手见状,顿时怒气横生,举起酒瓶又想朝赵阳下手。
在场的,都是同僚兄弟,哪能看得了这种画面?就在左近的几名警员立刻冲上去,撞开了打手。可他们人一动,角落里就传出了尖叫声。
几人心头一颤,腿脚也都顿住了。立在原地,僵直回头——就见一名客人的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刀痕,血液迅速染满了整个袖子。
这一刻,再多的愤怒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叫你们别动,就是不听!”又一名打手冷笑着,转头朝那受伤的客人说:“喂!害你受伤的可是他们啊!你得好好记着——知道他们是谁吗?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便衣警官,现在居然不顾你们的死活了!”
一众警员听得身心颤抖——可他们却不能说什么,哪怕是一个字。
当沉默换来了嘲讽与侮辱,被众人忽略的另一个角落里——那是一张靠窗的卡座,之所以没被看见,除了偏僻了些,主要还是因为那里头坐着的三个人过分安静了。
但现在,安静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其中,卡座里背靠着众人的一名男子,率先开口:“最近情况特殊,各位警官出任务,还是要申请配枪才好。”
男人的声音很醇厚,略带雅韵。他一开口,尧泽就注意到了——那些打手的状态,明显有了变化。
果不其然,打手们的注意力一下被牵了过去,举着手中的器物呈戒备状态。
卡座里的人是敌是友说不准,却是个有利于警员的好机会。尧泽本想趁机和贺北对个眼,比划个暗号。怎料一眼过去,贺北非但没理会他——往日里早就默契地对视上了,现在反倒是一直盯着那卡座看得出神。
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令尧泽更惊讶的是,贺北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多了好些筷子,上面还沾了不少的油迹——这家伙,什么时候偷拿了这么多筷子?!
“都伤着百姓了,动手吧。”卡座里的男人再度开口。
话落的瞬间,男人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霍然起身,一人疾冲向客人堆,另一人则在原地甩出好几手——一道道细小黑影飞射出来,众人还没看清那物件的模样,就添了一片惨嚎。
“救人!”
这句是贺北说的,人已疾驰而去。
但比他的人与话更快的,是他方才紧握在手的筷子。那些筷子从他手里飞脱出去,如同一根根细长的钢针,直直刺向威胁着客人的打手们。
就在那些筷子逼近头脸之时,打手们或躲、或抬手抵御,却是这么个间隙,那名疾奔而来的陌生男子也已到位,一手扯着一名打手的衣领,随即后退两步,蛮力般将打手拖翻在地。
原以为他的身影魁梧,动作不会太快,却未料得,男子的速度也同样惊人——把两名打手撂倒后,他立刻改变姿态,简单而迅速地作为一个预备起跑的姿势,如子弹般疾飞出去!
而另一人甩出的黑影再度袭来,配合着男子的猛攻,一一命中威胁着客人的打手。贺北混入“战场”,一边躲开黑影,一边脚踹打手,将他们与客人的距离拉得有多远是多远。
尧泽自然不甘落后,他奔向前方的同时,也不忘朝身后的警员道:“去!找一些封箱胶或绳子什么的,捆人!”
“我来找!”有警员已经将受伤的赵阳架到了收银台后面。一经尧泽提醒,立马应声。双手不停在柜台四处翻找。
余下的警员见危机解除,直接扯过附近的打手就是一顿招呼。还以为自己的体力在之前已经消耗掉大半,没曾想,重新动起手来,居然越打越彪悍。
局势瞬间扭转。
某些警员也不嫌累,边打还边骂了起来:
“妈的!让你刚刚那么装!装你妈装——!”
“没人告诉过你,不到最后一刻就别学人嚣张吗!我让你嚣张!!”
尧泽和贺北,外加两个陌生男女,很快就把那些打手制服了——主要是那名守在卡座前的女人的功劳。她手上飞出来的东西一打一个准,顿时让尧泽想起了袁弋的“私人订制”:薄刃。
尧泽记忆深刻,袁弋在地下室时,就用过这手段收拾歹徒。眼看着跟前有这么一个女人,居然和袁弋的手段相类似,尧泽不免多看了几眼。
心想:难道她和袁弋一样,都是经过警署特殊锻炼,秘密培养出来的“噬烽”?
这点想法与兴奋,却在下一秒消亡殆尽——当场面得到了控制,安坐于卡座里的男人便站了起来。
他动作得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转身踱步,以微笑面向众人。
也是在那一刻,敌人、客人,还有警员们,都好似一同得了失语症般——惊诧、狂喜、惶恐、激动,以及难以置信,成了当时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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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警署里有过一阵骚动。
那动静大得,远在禁闭室的袁弋都能听见——他自然会好奇,好在很快就到送饭时间,他可以问明情况。
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跳着,为了一又一个的“圆满”,稳步前行。
然而,时间从6点23分走到7点36分,袁弋都没有等到那份晚饭的到来。
以往,如果专案组没人来送,值守在禁闭室的守卫,也会去食堂帮他打饭。
可都这个点了……
袁弋靠近禁闭室的铁门,透过上面铁栏杆向外看去。由于他占了尽头的一间,首先入眼的便是长长的走廊,之后是走廊两边诸多的禁闭室,再到禁闭室外头的铁闸门——那里,空无一人。
袁弋收回目光,正当困惑之际,倏然听见一阵突兀且急促的脚步声,在长廊的另一头响起。
他骤然抬眼——来人,竟是李启安。
李启安跑得很快,手里的钥匙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人还没完全跑到位,手就已经伸了出去,精准地往前一戳,用钥匙拧开了铁门。
他急得不行,抽出钥匙的当下,又伸手抓上了袁弋的手臂:“快!走!”
袁弋见他行色匆匆,只好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臂。不合时宜地想:李启安这是打算劫狱吗?
他笑着,边跑边问:“李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李启安来的时候跑得太急,这会儿还没顺过气,说话也是一断一断的。道:“尧泽带队到福寿轩立马就被围了!”
不是他们去围福寿轩么?
“倒反天罡?”袁弋想不明白,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原因呢?”
随即,他神色一凛,有个不好的念头划过心间:“幕后的人又出手了?谁受伤了?”
“都不是!是尧泽他们赶上饭店要‘留人’!”李启安喘着气,尽量说清楚,“那些、那些饭店的打手,根本不是冲着我们的人来的——尧泽他们就是恰好撞了进去,结果被一起围了!”
袁弋顿时松了口气:所以,上门调查的警员,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可还有谁,能让饭店连装都不装了,选择直接上手段?
“留谁?”
“梁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