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高中后变得忙碌起来,韩祁每天都在各种课程之中,闲暇之余也被兴趣班填满。
病好像被抛之脑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韩祁变得健忘。忘记吃药,忘记作业,忘记琴谱……
节目结束后,老师很快到后台找到韩祁。
他的脸色非常差,表情几乎挂不住快要垮下来。在后台不知所措抱着提琴,被人叫了好几声却没听到一样。
“Vinlin!你怎么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是太紧张了吗?”
韩祁在老师靠近到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一般,第一次张口没能发出声。
直到老师担忧地看着他说了些什么,韩祁没听清,却断断续续地说:“老师……我……我……听不清,你说什么?”韩祁握不住手上东西了,小提琴从他手中滑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眼前开始模糊,像蒙上了雾,耳边声音太嘈杂,已经无法分辨音乐和人声。韩祁感到身体越来越轻,不断有人围上来扶他,韩祁紧张地甩开了那几双手,却感觉自己身体陷入了水中,向后跌去。窒息感涌上来,直到他失去意识,都没有安静下来。
太吵了。
他捂上耳朵。说话声音却在他耳朵里边,在脑海里,怎么也躲不掉,噩梦。
梦里韩祁在祖宅,在那间小黑屋,在林子里,潮湿闷热的雨里,被雨水淋湿淹没,泥土的味道混着血腥味。那两头狼正啃噬着血肉,是谁的,不知道。韩祁手在发颤,韩未在他身下,被他掐着脖子。
“我不是疯子。”
“我错了……”
……
醒来又是在医院里,韩祁睁眼又带着几分绝望闭上眼。
只是很不巧韩封忌注意到了。
“小祁,醒了吗?”
韩祁像是被迫醒来,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开口:“父亲”
韩封忌稍稍松了口气,对韩祁说:“你昨天凌晨醒来一次,不清醒,受了点伤,这两天先不去学校了。妈妈刚才来过了,你在睡就没打扰。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No need.”
“梦到什么了?”
“……”韩祁再次疲惫地闭上眼。
“不能说么?”
“好吧,那你休息吧。”韩封忌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韩祁这才睁眼。
他有些迟钝地感觉到疼,缓缓转了转头,脖子似乎扭伤了,稍微一动弹就疼。手腕脚踝都上了束缚带,韩祁勉强看了眼窗外。
病房只开了半扇窗,外面在下雨。
房间好空,他的手上还夹着检测仪,床边的仪器运作时一直在响“嘀——嘀——嘀”的声音,韩祁一开始没有听到。
他看了很久仪器上的数据条,再望向天花板时眼前还有一片虚影。
他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没有那一段记忆。又想之前,上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也记不清了。
韩祁突然发觉自己忘记了许多东西,慌乱的恐惧感从心底蔓上来,他一阵头晕。仪器忽然响起了警报,很快有护士推门进来。
医生也来了,给韩祁打了一针安定。
韩封忌跟季瑶神色不太好地站在床边,韩祁流着泪说不出话。
伤口撕裂了,医生再次为他做了处理,并告知韩祁,以后再不能拉琴了。韩祁没反应,看着医生给他的手止血。
“我是怎么受伤的?”
没有应答。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韩祁重复了三遍,直到不耐烦。季瑶站在旁边,也没有丝毫要回答的意思。
“不用包了,滚出去吧。”韩祁抽回手。
旁边的护士过来按他,医生包扎好就离开,韩祁再次被束缚带绑着。
“我要出院。”
韩祁说这句话时对着季瑶,她没有理会,自顾自坐到韩祁病床边,替他理了理头发。
“头发有点长了,要不要让人来给你剪一下?”
“不剪,留着。什么时候回家?”
“等你听话。”季瑶盯着韩祁的脸发呆,她不喜欢长发的韩祁。
“你打算留多长。”季瑶问。
“一直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