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味很重的一句反问,严识予换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韩祁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转头又问陆景忱。
严识予在桌下踩了陆景忱一脚,被反掐了一下大腿。
“我们不知道,应该是有事吧。”
“哦。”韩祁淡淡道,没再多说。
几人没再说什么话,有点冷场,严识予去了洗手间,陆景忱刚好接了个电话离座了。余翌晨正低头看手机,衣摆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他向身旁倾过去,刚想开口问怎么了,韩祁就贴上来。
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想跟你回家,带我跑吧。”
好像无意的失落被不经意间抚平了,然后烟消云散。
怡然涨潮一般涌上,心里的浪激烈翻滚着,面上却风平浪静。
余翌晨先是笑,然后很干脆地说“好”。
不知道为什么,韩祁很相信余翌晨,好像他什么都能做得到。说爱时很坚定,说好时不犹豫。
“走吧。”陆景忱接完电话回来对着余翌晨说。
韩祁一脸懵地看着他们,余翌晨站起身牵了韩祁一下。
“去哪儿?”
余翌晨笑着说:“你家。”
“哈?”
严识予跟韩祁同样蒙圈,陆景忱一点不打算解释的模样,借口有工作逃掉了。
韩祁“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不要作出什么吓死人的Surprise,我感觉到我现在心脏不太舒服。”
“呵,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医疗团队都治不好你的病。只有你那小男朋友可以。”严识予是一调侃起来就没完没了,偏偏韩祁还受用。
“我总觉得你们有事情瞒着我。”韩祁颇意味深长地盯着严识予看。
严医生一点不带心虚,他是真不知道余翌晨来做什么。已经想好要去质问陆景忱了,只是韩祁不太好糊弄。
“你快担心担心你男朋友吧。季明泽敢打你,就敢打他。等会儿你哭了还要他来安慰。”
“……”韩祁无言,盯着他,严识予一直在转移话题。
“啧,你的聪明劲还是继续用在学习上吧。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严识予最后留下这么句话就匆匆跑了,韩祁不悦。
“我毕业了。”他追着严识予背影来了这么一句。
“学无止境啊。我、我替你质问景忱去,拜拜。”
韩祁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神经病。
他不知道余翌晨找他舅舅是要说什么。也不想猜。跟着他的人有两三个吧,都是保镖什么的。韩祁故意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从前厅到后花园,在花园待了一会,让园丁帮忙包了一束玫瑰花,他又抱着花去了客厅。
Butler Lin站在客厅门口当门神,把韩祁拦住了。
“韩少爷,您不能进去。”
“还有谁在里面?”
“只有季总和余先生。”
“外公呢?”
“他刚刚来过,现在走了。应该在待客茶室,陆老先生也在。”
韩祁随手把花丢给了林管家,并说:“这是给余先生的花,如果他自己离开了告诉我一声。”
“好的。”
走到茶室,韩祁已经有些累了,回头看到那几个人还在跟着他。
“你们一直跟着我跑来跑去就不累吗?”
“……”
几位的职业素养还挺高,总是冷漠和沉默是做足了,韩祁也不想跟木头人对话,他不动他们也不动,一群赶不走的跟屁虫。
“不要再跟着我了。”
烦死了。
韩祁敲门时有些带着情绪,季沉年说“进”的时候都凶了。
但见来的人是韩祁,季沉年欲言又止地半张口。
韩祁先问了好,“外公,陆爷爷。”
陆老先生还算开朗,对着韩祁和蔼笑了一下,“小祁啊。”
“怎么了?你坐。”陆老先生要韩祁在自己旁边坐了,还问他,“这是怎么了?不高兴啊?”
“没有。”韩祁看着季沉年。
季沉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
“外公……”
“咳,喝茶。”季沉年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韩祁,一边斟茶一边扯着陆老先生讲话。
韩祁不免失落挫败。
“嗐,我是不懂,你们呀,有话就说好不好。在这暗暗较什么劲?”
“……”韩祁看了季沉年一眼,季沉年也瞥了韩祁一眼。
“不说我说,”陆老爷子也是看不下去,最烦这种有话不讲的,耽误事。
“小祁做事冲动了点,你外公他不是不接受,你给他点时间缓缓。虽然说我觉得你跟那姓余的小朋友挺好的,但感情能不能长久也是看你们,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状态。我知道可能是季家把你这样关着养,害得你有点叛逆,任性能理解,但人得成长。你现在26岁了吧?有些事情……”
话一说起来没完没了,季沉年都听不下去。
“老陆,好了好了,别说了。”
“你看你。”
“行了行了。我跟他说我跟他说。”
张了两次口,才终于说出话来,“……小祁啊,那个……让你接手西营是有些勉强了,毕竟你也不喜欢这个……以后若不想那就算了吧。我只想你好好治疗,养病,尽快控制。之后的话,你自己做打算,但……谈恋爱的事情,你再想想?”
“先别让你妈妈知道。”
“……”
韩祁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在旁发懵。
他心里在想:工作跟我生病有什么关系?跟我谈恋爱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叫我不想上班就不要上班了?西营不要了吗?员工不管了吗?不是让我不要任性为所欲为么,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的话怎么我听不懂。
好乱。
思绪一片混乱,耳边说话声变得模糊,渐渐成了嗡鸣。很吵,韩祁站起来想走,想逃跑,眼前晃了晃。
门外是医疗团队的小护士敲门,“Vin,何医生找你。”
季沉年和陆老先生着急去扶韩祁,“诶,小祁,小祁!”
被几双手抓着,韩祁只感觉难受。
为什么收场总是这样?
我也不想如此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