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翌晨边问边主动松开,两只手却没有离开,抓着韩祁的肩,又帮他整了整衣领。
“好吧,那晚上可以抱着你睡吗?”
“……”韩祁不想理他了。
“我不吵你了,不要生气哦。”
韩祁一边哭,一边怨:“你好烦啊……闭嘴……可以么?”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不说了,好……”
四点钟,严识予来通知做电磁疗,韩祁不情不愿被叫起床。他一直没睡,抱着余翌晨哭了半天,刚冷静下来,现在要去做物理干预。
“怎么了?”余翌晨扶着韩祁坐起身,听见韩祁说不舒服。
“我想吐。”韩祁捂着嘴。
“你吃碳酸锂了吗?医生给你开的什么药?”严识予扶了把眼镜,微眯着眼睛盯韩祁,“你是不是又骗我,都过去这么久了。”
“……”被看穿的韩祁不耐地睨了严识予一眼。
严识予看向余翌晨,说:“他装的,不用理。”
“走吧,不要让江医生等太久。”严识予说完,先走出房间。
余翌晨抱了韩祁一下做安抚,“没事的,我陪你呢。”
治疗室在负一楼,三人坐电梯下去。负责做物理干预治疗只有江医生带一名小护士一起。
医生先给韩祁测了血压、心率,显示结果在正常范围内。随后是一些规范流程,韩祁看起来乖乖配合,实际上有些紧张。
“无药物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请签署知情同意书。”
“此次治疗时间约一个小时。”
“注意事项…………”
rTMS重复经颅磁刺激,也叫“电磁疗”,是相对温和的物理干预治疗,比MECT较为好接受。虽然起效偏慢,但就韩祁现在的情况,这是最为稳妥的治疗方案之一。
“请摘下随身金属、饰品,以及手机也是不可以带进去的。”
韩祁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被收走了。刚想说好了,严识予提醒他,“项链。”
韩祁抬手摸到脖子上坠着的珠子后,才反应过来,“我忘了。”他小心地解下项链递给余翌晨,让他帮自己拿着。
余翌晨接过,小声对韩祁说:“我在外面等你。”
小护士用金属探测仪再帮他检查了一遍,然后说:“好的,现在患者可以进入治疗间准备。”
“家属及无关人员请在外等候。”
随后医生护士也进入治疗间,余翌晨和严识予坐在外间的长椅上,一人一侧靠着座位把手,中间隔了两个空座。
余翌晨也不看手机,摆弄着项链,像玩韩祁的头发时将它缠在手腕上。
“这个治疗会痛吗?”
耷拉着头的严识予忽然抬头看向说话的人,“不会。”
“他怕。”
“这个相对于电击治疗温和很多,不用麻醉,没有太大痛感。副作用只会轻微的头晕或犯恶心,短暂疲惫。”
“以后要经常做这个治疗吗?能够改善什么?”余翌晨心里很多疑问,他上网查过资料,询问过医生,还找了专业书籍来看。在慢慢了解这些。
“治疗会根据他的情况改变。物理干预主要治疗双相,缓解创伤应激,改善睡眠障碍。如果他配合一切都好,但Vinlin……”严识予突然顿住了。
“嗯?你说吧,我可以接受。”
“共病情况复杂,季家急于治好他所以一直以来对他管控太过,导致他逆反心理,不配合。”
“可以改变,我跟季明……他舅舅谈过了,应该是说服了。”
严识予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余翌晨,张了张口,又闭上,“……”
“你想说什么就说。”
“也没什么,只是你低估了季明泽。Vinlin的房间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从他小到现在,一直都有。他成年后搬出去住的别墅里也装了微型摄像头,他不知道。”
余翌晨冷笑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强压着情绪保持镇定,哽着声音继续问:“出国……过得好吗?”
“Vin本身性格就是不爱交际,纯靠别人主动。在国外上学那段时间由于临床缓解,他病情稳定得很不错。医生团队跟着他出国,定期会给他做检查。上学时写了不少文章,我还看过,哈哈,关于Fleeting love。他……谈了一段恋爱,后来其实是季明泽插手,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他跟那个人分开了,后面结束学期就回国了。”严识予半含糊地讲完,余翌晨多多少少知道这些,没作评价。
“他自杀过吗?”余翌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泪溢出了眼眶,他不着痕迹地擦掉,闭上眼睛缓解。
“……抱歉,余先生我们先暂停一下这个话题。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缓解情绪,心理疏导室在楼上,我带你过去一下吧。”
“不用。”
“好吧,如果你需要再找我聊聊。”